“淤泥坊”三號院低矮的屋簷下,時在汙濁的空氣與抑的等待中緩慢流淌。舊書鋪的暴如同一記警鐘,宣告著李崇明的反擊已然展開,且凌厲非常。蘇清韞與蕭墨羽藏於此,如同潛泥潭深的魚,暫時避開追捕的網,卻也能清晰地到水面上方不斷收的力。
蕭墨羽變得愈發沉默。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裡間,對著那張已然烙印在蘇清韞腦海中的京都輿圖,或是閉目調息,彷彿在積蓄力量,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偶爾,他會過陳五和趙幹,向外傳遞簡短的指令,調著“潛蛟”在京都乃至宮中的暗線,收集著各方向。
蘇清韞則利用這難得的息之機,繼續磨礪自己。在狹窄破敗的院落裡反覆練習《幽影步》與刺殺技巧,作愈發狠辣準,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。易容也越發純,甚至能憑藉有限的材料,在短時間將自己改扮不同年齡、不同份的市井小民,連眼神與細微的舉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
知道,平靜只是暫時的。風暴正在看不見的九重宮闕深醞釀,而必須在那風暴徹底發前,讓自己變得足夠鋒利,足夠……致命。
第三日黃昏,陳五帶回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訊息。
“宮裡傳出風聲,”陳五的聲音得極低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興,“陛下昨日於書房單獨召見了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,談近一個時辰。馮保出來時,臉極其難看。隨後,陛下又傳旨,命皇城司指揮使馮坤……暗中重啟對二十五年前,先皇后薨逝一案的核查!”
蘇清韞的心臟猛地一跳!那枚蠟丸信,果然起了作用!皇帝終究是對李崇明起了疑心,哪怕這疑心只是星星之火,也足以在猜忌心極重的帝王心中點燃燎原之勢!
蕭墨羽一直閉目調息,此刻緩緩睜開眼,銀面在昏暗的線下泛著幽冷的。“馮保是李崇明在宮中的重要盟友之一。陛下繞過他,直接談馮坤……看來,那刺,扎得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。”
他的語氣依舊平靜,但蘇清韞能覺到那平靜之下暗湧的波瀾。
“李崇明那邊有何反應?”蘇清韞問道。
陳五答道:“李崇明依舊稱病閉門,但太傅府邸周圍的暗哨明顯增多,進出人員盤查也嚴厲了數倍。他門下的員,這幾日也異常活躍,頻繁串聯,似乎在醞釀著什麼。”
“他在試探,也在準備。”蕭墨羽站起,走到窗邊,著淤泥坊上空那方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灰暗天空,“陛下重啟舊案,等同於直接打草驚蛇。李崇明這條老狐狸,絕不會坐以待斃。他現在要麼想辦法徹底熄滅陛下的疑心,要麼……就是準備在陛下找到確鑿證據之前,先下手為強。”
先下手為強?蘇清韞心中凜然。李崇明權勢熏天,黨羽遍佈朝野宮廷,若他狗急跳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