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火迴廊並非一條簡單的通道。
甫一踏,世界便驟然改換。後的冰窟、白晶、古老方碑瞬間被隔絕,彷彿踏了一個獨立於現世之外的、由純粹能量構的扭曲領域。
視野所及,不再是實的冰壁或岩石,而是無窮無盡、翻滾湧的影洪流。左半邊,是幽藍到發黑的、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極寒凍氣,凝聚咆哮的冰龍、尖嘯的冰稜風暴、以及無聲蔓延的絕對零度領域;右半邊,則是赤紅如、灼熱到扭曲空間的狂暴烈焰,化作奔湧的火河、炸的火球、以及吞噬一切的業火之海。
冰與火在此失去了自然的界限,瘋狂地撞、織、湮滅又重生。能量流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刮骨鋼刀,在每一寸空間裡肆。空氣(如果還有空氣的話)時而凍得如同固,時而又被灼燒真空。線被扭曲,聲音被吞噬,方向在這裡徹底失效。
更可怕的是,這能量流不僅侵蝕,更直接衝擊神魂。冰寒側傳遞著絕、孤寂、萬凋零的死意;灼熱側則翻湧著狂怒、毀滅、焚燒一切的慾。兩種截然相反卻同樣強大的神汙染,如同跗骨之蛆,瘋狂地鑽每個人的意識深,試圖將他們拖瘋狂或永恆的冰封。
僅僅站在口片刻,除了謝珩與蘇清韞,其他所有人都到心神搖,氣翻騰,眼前幻象叢生,彷彿隨時會迷失在這片能量與神的煉獄之中。
“凝神靜氣,抱元守一!”謝珩低喝一聲,聲音中灌注了力,如同暮鼓晨鐘,震醒了恍惚的眾人。他臉凝重,顯然也承著巨大力。“這裡的時間和空間都是扭曲的,不可信。跟我和蘇姑娘,一步也不能錯。”
他看向蘇清韞。無需多言,兩人同時催了的力量。
蘇清韞口的玉璜亮起,不再是單一的白,而是三暈流轉——代表生機的白居中調和,左側滲出幽藍的冰髓寒意,右側流淌赤紅的火灼熱。三芒以為中心,撐開一個直徑約三尺的、相對穩定的球形力場。力場之,冰火流的侵蝕被大幅削弱,那種直擊神魂的神汙染也變得模糊不清。
與此同時,謝珩上也騰起一層暗紅與幽藍織的、略顯駁雜卻異常凝實的氣罩。那是他自力、殘留的冰火之力、以及與烙印相關的契約能量強行融合的結果。氣罩與蘇清韞的玉璜力場甫一接,便產生了奇異的共鳴,彼此吸引、融合,最終形一個更加穩固、範圍擴大至五尺左右的橢圓防護罩,將秦蒼、灰隼等倖存的核心幾人勉強籠罩在。
防護罩之外,是咆哮的能量地獄。防護罩之,是脆弱的生命孤島。
“走!”謝珩率先邁步,踏那冰火織的影洪流。他的步伐異常沉重,每一步落下,防護罩都劇烈震盪,暈明滅不定,顯然承著巨大的力。蘇清韞跟在他側,全力維持玉璜的穩定輸出,臉迅速蒼白下去。新生的玉璜力量雖然強大,但控如此微複雜的能量力場,對尚未痊癒的和神魂是極大的負擔。
迴廊之,沒有固定的道路。所謂的“路徑”,是在狂暴的能量流中,憑藉著玉璜對前方“門”的微弱應,以及謝珩對能量流的敏銳判斷,艱難尋找出的、相對“平靜”的能量隙。這些隙瞬息萬變,稍縱即逝,如同在驚濤駭浪中尋找一線生機。
他們走得異常緩慢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懸崖邊漫步。冰龍的吐息著防護罩掠過,留下一道道幽藍的冰晶裂痕;火河的浪濤拍打在罩壁上,激起灼熱的漣漪和刺耳的滋滋聲。神汙染無孔不,即使有雙重防護削弱,各種恐怖的幻象依然會時不時地侵腦海——家破人亡的腥畫面、背叛與辱的冰冷眼神、永凍荒原上無盡的孤寂與死亡…
每個人都咬了牙關,靠著一不屈的意志苦苦支撐。秦蒼僅存的右臂青筋暴起,灰隼面下的呼吸重如牛,林太醫更是臉蠟黃,幾乎是被半拖著前行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許只是片刻,也許已有數個時辰,在這片時空紊的區域,時間失去了意義。
突然,前方的能量流發生了詭異的變化。原本涇渭分明(儘管是瘋狂織)的冰與火,竟然開始緩緩融合,形一片片瑰麗而致命的、如同極般絢爛的紫紅能量霧靄。霧靄所過之,連狂暴的能量流都為之平息,但它散發出的神波,卻比單純的冰寒或灼熱更加恐怖——那是一種直指心最深、挖掘記憶與的詭異力量!
“是‘心魔瘴’!摒除雜念,守靈臺!”謝珩厲聲警告,同時加大了防護罩的輸出。
然而,這紫紅霧靄似乎能穿能量防護。縷縷的霧氣,無視了玉璜與謝珩的力場,如同擁有生命般,悄然滲每個人的口鼻、孔,甚至直接作用於意識。
蘇清韞只覺得眼前一花,周遭的冰火迴廊瞬間消失。
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悉的、開滿紅梅的庭院中。空氣中瀰漫著清冷的梅香和初雪的氣息。是蘇府,是未出閣前的閨閣小院。
“清韞。”一個溫和含笑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猛地回頭,看到了父親蘇正庭。他穿著家常的儒衫,手裡拿著一卷書,正含笑看著,眼神慈一如往昔。“又在發什麼呆?天冷了,多穿些。”
“爹爹…”蘇清韞抖,眼淚瞬間湧上眼眶。明知這是幻象,是心魔瘴挖掘出的最珍視也最痛苦的記憶,但那悉的容、溫暖的語調,卻讓幾乎無法自拔。
想撲過去,想告訴父親這些年經歷了什麼,想問他蘇家的冤屈到底如何…
但就在這時,庭院景象開始崩塌、燃燒!溫馨的梅林化為火海,慈祥的父親在火焰中化為焦炭,臉上帶著無盡的痛苦與質問!無數穿著黑、面目模糊的人影從火焰中衝出,揮舞著刀劍,發出猙獰的笑聲…
“不——!”蘇清韞發出痛苦的嘶喊,心神劇烈震盪,口的玉璜暈隨之劇烈波,防護罩明滅不定!
“清韞!醒來!”一聲厲喝如同驚雷,在意識深炸響!是謝珩的聲音,過那無形的烙印之線傳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一…焦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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