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燼雪歸鴻》第396章 死寂峽谷(1)

作者:我有土匪的熱情·5個月前

隊伍在愈發濃重的暮與寒霧中艱難跋涉。風雪雖停,但溫度急劇下降,撥出的氣息瞬間凝白霜,附著在眉睫與裘帽邊緣。腳下的積雪變得更加堅,混合著方才戰鬥留下的汙穢冰碴,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。

謝珩走在最前,每一步都踏得異常沉穩。冰火核心的旋轉比方才減緩了些許,以一種更加斂、卻更消耗心神的方式,維繫著那脆弱的平衡,同時抵抗著外界無孔不寒與穢氣侵襲。腹間的痛如同鈍刀緩慢切割,額角滲出細的冷汗,旋即被寒風凍結。但他脊背得筆直,彷彿一杆永不彎折的標槍,為後的隊伍破開迷霧與黑暗。

蘇清韞隨其後,素紗下的面容沉靜。玉璜在懷中持續散發著溫潤平和的波,如同在汙濁冰海中撐開一小片潔淨溫暖的水域,不僅驅散著自的寒意與邪氣侵擾,其散逸出的、極其微弱的秩序氣息,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,為後心神繃計程車卒們,帶來一難以言喻的安定能清晰地覺到,前方黑風峪方向傳來的邪力波,如同低沉的心跳,越來越清晰,也越來越……

周廷芳走在隊伍中段,他的臉比之前更加凝重,不再有那份刻意維持的溫和從容。方才巖林一戰,那些超出認知的邪化怪,謝珩那霸道詭異的冰火之力,尤其是蘇清韞掌心一閃而逝的玉華與純淨淨化之力……這些都深深震撼了他。作為醫院正,他見過宮中收藏的諸多奇珍異寶,也略通一些玄門法,但從未見過如此直接、如此本源、彷彿及天地法則核心的力量呈現。這絕非尋常“異”或“寶”可以解釋。

他一邊走,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整理著所見所聞,思索著如何更詳盡、更“客觀”地將這些不可思議的景象寫報。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,對“星垣”之秘的是迫切的。此行,或許真能揭開那塵封傳說的冰山一角,而他自己,也將為這歷史發現的關鍵見證者與……推者?這個念頭讓他心頭微熱,卻又被更深的不安所籠罩——如此力量,真的能被皇室掌控嗎?謝珩和蘇清韞,又會甘心淪為棋子?

“相爺,前方地形突變,似是一斷裂峽谷。”前方探路的斥候返回,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,“谷口狹窄,兩側崖壁高聳,覆滿冰雪。谷……霧氣極重,視線難以及遠,且有異響傳來,似風吼,又似……嗚咽。”

謝珩停下腳步,凝目去。前方約百丈,平坦的雪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爪撕裂,一道深不見底、寬約十餘丈的漆黑裂橫亙在前。裂兩側是陡峭如刀削的灰黑巖壁,高達數十丈,其上覆蓋著厚厚的、彷彿隨時會崩塌的積雪與冰稜。裂,比周圍更加濃郁的、帶著灰藍彩的寒霧如同活般翻滾湧,遮蔽了裡的景象。那霧氣中,確實傳來一種低沉的、連綿不絕的嗚咽聲,如同萬千冤魂在地底深哭泣,又似極寒的風穿過無數孔發出的悲鳴,聽得人頭皮發麻,心神搖曳。

玉璜在蘇清韞懷中猛地一震!傳遞來前所未有的、強烈的警示與排斥!那峽谷深,彷彿盤踞著令它極度厭惡與警惕的存在。

謝珩也口暗紅刻痕一陣灼熱,冰火之力微微躁,彷彿到了某種同源異質力量的牽引與挑釁。

“就是這裡。”謝珩的聲音低沉而肯定,“邪力波的核心,就在這峽谷深。黑風峪,恐怕只是其外圍口。”他轉,目掃過眾人疲憊而繃的臉,“此谷兇險異常,霧氣可能有毒,異響心神,谷恐有更詭異之。現在,有誰不願前行,可原地留守,負責接應。本相絕不怪罪。”

眾人面面相覷,無人出聲。能跟隨到此的,皆是心志堅韌、悍不畏死之輩。更遑論,謝相與蘇姑娘都已先士卒,他們豈有退之理?

灰隼抱拳:“玄甲衛,誓死追隨相爺!”

八名邊軍老卒也齊齊喝道:“願隨相爺谷!”

周廷芳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:“下既奉旨隨行,自當盡職。谷若有邪毒異氣,下或可辨識防護。”他看了一眼蘇清韞,“蘇姑娘玉似有淨化之能,或為谷關鍵。”

蘇清韞微微頷首,並未多言。覺到,玉璜之力在此地,或許會有大用。

“好。”謝珩不再多言,“灰隼,分兩組,前後呼應。斥候先行探路,以長繩相連,步步為營。所有人,含服‘清心丹’,以溼布掩住口鼻,儘量減呼吸谷霧氣。蘇清韞,你居中,以玉璜之力,儘量淨化周圍霧氣與異響侵擾。”

命令下達,眾人迅速準備。服下丹藥,掩住口鼻,檢查裝備,以長繩將隊伍前後連線,防止在濃霧中失散。

謝珩再次走到最前,看了一眼那翻滾的灰藍霧靄,率先邁步,踏了峽谷口。

一步踏,彷彿進了另一個世界。

線驟然暗淡,頭頂僅剩的一線天被高聳的崖壁和濃霧徹底吞噬,四周陷一種詭異的、灰藍的昏暗之中。寒氣刺骨,比外面更加凜冽,彷彿能凍結。那嗚咽聲陡然放大了數倍,如同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,鑽,直抵腦海,讓人不由自主地到煩躁、恐懼、乃至產生種種負面幻象。

更可怕的是那霧氣。看似輕薄,卻帶著一種粘稠的質,附著在皮上,帶來冰冷膩的不適。即便掩住了口鼻,依舊有一極淡的、混合著腐朽與甜腥的怪異氣味鑽鼻腔,令人陣陣作嘔,頭暈目眩。

“小心腳下!”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低呼。

只見地面不再是堅實的凍土或積雪,而是覆蓋著一層膩的、暗綠的苔蘚狀質,踩上去綿綿的,發出噗嗤的輕響。苔蘚隙間,約可見散落著一些慘白的、不知是還是人類的碎骨。兩側崖壁上,也爬滿了同樣的暗綠質,有些地方還在緩緩蠕,滲出粘稠的墨綠,滴滴答答落下。

“是‘腐生苔’,只在極穢之地生長。”周廷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,帶著抑的驚駭,“此地氣之重,穢氣之濃,已遠超尋常養地!”

話音剛落,前方濃霧中,忽然亮起了點點碧綠的幽!如同黑夜中狼的眼睛,麻麻,至有數十對!接著,伴隨著更加清晰的、利爪刮岩石與苔蘚的窸窣聲,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從霧氣中緩緩顯現。

不再是巖林中那些形態各異的邪化怪。這次出現的,清一是人形!它們上還殘留著破爛的北漠士兵皮甲或,但皮徹底變了青黑,如同浸水的皮革,佈滿潰爛的膿瘡與蠕的蛆蟲。眼眶深陷,裡面燃燒著兩團更加凝實、更加瘋狂的碧綠鬼火。它們作僵,卻步伐一致,如同被無形控的木偶,緩緩朝著隊伍近,口中發出含混的、彷彿從嚨深出的嗬嗬聲,帶著無盡的怨毒與飢

這些“東西”上的邪力,比巖林怪更加純、更加凝聚,幾乎形了實質般的黑霧氣繚繞周,將周圍的灰藍霧氣都排開許。那濃郁的死亡與腐朽氣息,撲面而來。

“是……是那些失蹤的北漠兵!被徹底侵蝕了!”一名老卒聲音發

彿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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