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瀚海城守軍聽令!我乃北境同盟第三軍團統領,赫連鐵山。奉同盟最高議會之命,接管此城防務,整飭秩序。”
“限爾等一炷香,開啟城門,解除武裝,接收編。全城軍民,自此納同盟庇護與管轄。抗命者,視同叛,與城外寇匪一併剿滅!”
聲音落下,城頭一片死寂。
接收編?納庇護?
夜行站在城牆影中,指尖微微發涼。他眼中的資料流瘋狂閃,分析著這支“同盟軍”出現的時機、位置、措辭。
不妙。
這不是雪中送炭的援軍。他們的話語中沒有任何“支援”、“幫助”的字眼,只有冰冷的“接管”、“收編”、“解除武裝”。
他們選擇在瀚海城最虛弱、聯軍也久攻不下心生退意的關鍵節點出現,目的絕非單純。
所謂“庇護”,很可能是吞併。
一旦開城,兵權盡失,全城軍民命運便完全於他人之手。
屆時,是作為炮灰被推上對抗聯軍的第一線,還是被拆分消化,皆不由己。
而聯軍方面,見到同盟軍公然“接收”戰果,會作何反應?是畏於其威勢退走,還是被徹底激怒,不顧一切發起總攻?
亦或是……與同盟軍達某種妥協,瓜分利益?
無論哪種,對瀚海城而言,都可能是剛出狼窩,又虎,甚至陷更危險的兩面夾擊。
城頭守軍和剛剛員起來的百姓也懵了。
不人臉上出希冀——畢竟同盟軍名聲比燒殺搶掠的聯軍好得多;但更多人,尤其是經歷過夜行以命相搏、帶領他們死戰求存的人們,眼中充滿了疑慮與不甘。他們看向夜行。
夜行深吸一口氣,下心頭那冰冷的警兆。
他走到垛口前,運起力,聲音平穩卻傳遍城下:
“赫連將軍,瀚海城危如累卵,得聞同盟仁義之師到來,本應掃榻相迎。然,”他話鋒一轉,“眼下敵寇環伺,十國聯軍未退,若開城門,恐敵軍趁隙猛攻,屆時城門失守,軍城,恐傷及貴軍,亦令全城百姓遭滅頂之災。”
“不若請將軍先展現同盟實力,驅散城外聯軍,我城軍民念大恩,自當簞食壺漿,恭迎王師城協防,共外侮。如何?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:先是示弱,點明危機;再是恭維,給足對方面子;接著提出一個看似合理的“前置條件”——你先解決掉眼前的敵人;最後丟擲“協防”而非“接管”的提議,保留了己方一定的主權和尊嚴。
他在試探,也是在拖延。
赫連鐵山聞言,冷哼一聲,聲如金鐵:“瀚海城主,莫要巧言令!同盟軍令如山,豈容爾等置疑?城外烏合之眾,我大軍一到,自當懾服。爾等只需遵令開門,餘事不必心!一炷香時間,過時不候!”
態度強,毫無轉圜餘地。
夜行眼神徹底沉了下來。
對方連最基本的涉姿態都不願擺,其“收編”的決心和背後的意圖,恐怕比他預想的更直接、也更危險。
“城主,怎麼辦?”禿鷲湊到邊,低聲音,手按在刀柄上。
連這個悍匪都覺到了那不容置疑的迫和潛在的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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