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死就照做！”
我的吼聲順著銅管傳下去，帶著一子破音的淒厲，在底艙那個封閉的鐵罐頭裡炸響。
趙鐵那張沾滿煤灰的臉在艙口一閃而過，眼神里滿是看瘋子的驚恐。
在他，甚至在所有大秦水手的認知裡，船了就要堵，哪有嫌沉得不夠快，還要主往肚子裡灌水的道理？
“進水閥一旦開啟，前後艙強平衡，龍骨才不會因為力不均被這段‘霸王鎖’給生生折斷！”我顧不上解釋這些深奧的流力學原理，一把推開擋路的傳令兵，提著溼的襬衝向甲板，“現在的玄甲號就像一被兩頭力的筷子，水底那東西是想把我們攔腰折斷！”
腳下的甲板傾斜得愈發厲害，每走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重力分量。
海風夾雜著腥鹹的浪沫，像鞭子一樣在臉上。
我扶著護欄，艱難地挪到船頭的位置。
眼前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絕。
數十大的玄鐵鎖鏈繃得筆直，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，死死扣住了玄甲號那引以為傲的撞角。
而這些鎖鏈並非垂直向下，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四十五度角，深深扎前方漆黑的海水之中。
“在那下面……”我眯起眼睛，大腦飛速構建著力模型，“水下三尺，有一個槓桿支點。如果我們像剛才那樣強行倒車，就像是魚鉤掛住了還要拼命往後拽，結果只能是把整個下顎——也就是我們的龍骨，徹底撕裂。”
一隻大手突然按在我的肩頭，穩如泰山。
我猛地回頭，撞進嬴政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。
他沒有問我為什麼，也沒有質疑我剛才那道看似自殺的“進水令”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單手按著腰間的問天劍，軀隨著船的晃微微調整重心，像是一定海神針，生生在這慌的甲板上撐起了一片絕對冷靜的力場。
“怎麼破？”他只問了三個字。
風浪太大，他的聲音卻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，帶著一不容置疑的信任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從對深海幽閉的恐懼中離出來，指著船頭那臺巨大的、原本為了應對北海浮冰而設計的絞磨機。
“崩斷它。”我咬著牙說道，“用蒸汽力，把這勞什子玄鐵鏈給磨斷！”
嬴政的目掃過那臺尚未完全除錯完畢的絞磨機，隨即轉向迷霧重重的海面。
那裡，約可見幾艘如同鬼魅般的小舟在浪尖起伏，時不時有冷箭劃破空氣，釘在船舷的鐵皮上，發出“叮噹”的脆響。
“李由！”嬴政頭也不回地喝道。
“臣在！”李由一甲冑已被海水打溼，手裡提著一張強弩，半跪在傾斜的甲板上。
“帶親衛隊頂上去。朕不管霧裡有什麼牛鬼蛇神，一刻鐘，朕不希看到任何活靠近船頭百步之。”嬴政的聲音裡著一肅殺的腥氣，“這百步距離，朕用人命給你填，你給朕守住了。”
“喏！”李由嘶吼一聲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，轉帶著那群殺紅了眼的秦軍銳士衝向兩側船舷。
瞬間，集的弩箭破空聲與慘聲在濃霧中織一片。
我不再猶豫，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絞磨機的作檯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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