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馬嘶響起時，杜守拙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。他坐在床沿未，左臂舊傷傳來一陣滯的痛，像是鏽住的鉸鏈被強行拉開。腳步聲踩著碎石靠近，不急不緩，落地有分寸。
他沒鬆手。
門被推開一條，孫巧言探進來。臉上沾著灰，角撕了一道口子，右手拎著個油紙包。他看了眼屋裡的杜守拙，又往裡掃了眼空床，低聲問：“清漪呢？”
“在後院。”杜守拙沒起，目落在孫巧言左腳靴底——泥印呈扇形，是連夜趕路留下的。
孫巧言把門合上，走到桌邊放下油紙包。“鄭玉寒走了？”
“剛走。”
“我知道他要走。”孫巧言從懷裡出一張帖子，放在桌上。紙面發黃，邊緣不齊，像是從某本舊冊上撕下來的。“我來不是為了送別。”
杜守拙盯著那張帖。沒有字跡，只在右下角刻了個圖案：半枚斷裂的銅鎖。
他手去拿。
指尖到紙面瞬間，停了一下。這紙厚而韌，摻了麻，不是普通民紙。他翻過背面，發現背面用極細的刀尖劃了三道橫線，間距一致，是暗記。
“哪兒來的？”他問。
“大山腳第三渡口，一個死人手裡攥著的。”孫巧言坐下，了口氣，“昨夜船靠岸，貨沒卸完就燒了。二十多個搬運工，活下來三個。他們說，最近每月初七都有船進山，運的是‘活貨’和‘鐵匣’。”
杜守拙不。
“今天是初六。”
屋裡靜下來。窗外風穿過竹簾，吹得燈焰一斜。杜守拙終於把帖子翻回正面，盯著那個銅鎖圖案。
他腰間的半塊銅鎖著皮掛著，十年沒離。現在桌上這張帖上的刻痕，和他那半塊拼起來，能一個完整的鎖形。
“你信不信這種巧合？”孫巧言看著他。
“我不信巧合。”杜守拙收起帖子，塞進袋，靠近口的位置。
“那你得去一趟。”
“為什麼是我？”
“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從屠村火場裡爬出來的人。”孫巧言直視他，“而且你手裡有半塊鎖。他們既然敢把圖案刻上去，就是在等你出現。”
杜守拙沉默。他想起茶樓那一戰，敵人圍而不殺，綢衫男子提到“主上要見你一面”。當時以為是降，現在看，可能是真話。
“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今晚子時。”
“地點？”
“黑水，廢棄鹽井下面。口在北坡塌方，有暗門。憑帖場，一人一帖，死後收回。”
杜守拙站起。作不大，但左肩微微一沉——舊傷影響發力，他已習慣用右支撐重。
“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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