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隨你。”他說完,轉去添爐火。
夜深了。杜守拙躺在草蓆上,左臂裹著新藥布,藥效開始往骨頭裡鑽。他閉著眼,可睡不著。像有東西在爬,、痛、脹混在一起。
他開始做夢。
夢裡他站在一片火場中,四周都是倒塌的屋子,濃煙滾滾。遠傳來人的哭聲。他跑過去,看見清漪被鎖在一柱子上,臉上滿是。
他拔刀,衝上去砍鎖鏈。可刀剛落下,黑影從四面八方湧來。一個個蒙面人舉刀圍他。他出刀,一刀斬一人,噴在臉上。可殺了一個,又來兩個,再來十個。
他不停出刀。
斷鋒第一式“斷流”,第二式“斷水”,第三式“斬山”。每一招都帶著拼命的勁,每一刀都砍進骨頭。可敵人越來越多,他的作越來越慢。
終於,他殺到清漪面前。
他手去解的鎖鏈。
可就在指尖到手腕的瞬間,的臉變了。皮裂開,眼睛變紅,角咧到耳——是劉撼山的臉。
“你永遠救不了。”那張臉笑著說。
杜守拙猛地驚醒。
冷汗浸後背。屋裡很靜,只有爐火偶爾噼啪響一聲。他坐起來,左手本能向刀柄,握得死。
牆上掛著那幅《守拙篇》的殘圖。月斜照進來,剛好落在缺失的第七式位置。那一頁空著,像一張,無聲地問他:你還差什麼?
他盯著那空白,低聲說:“缺的不是頁,是我還不夠狠。”
他盤坐下,開始默唸刀招。一遍,兩遍,三遍。每念一句,手指就在空中劃一下,彷彿刀就在手裡。他的呼吸越來越沉,眼神越來越亮。
外面雨停了。天邊微微發白。
陳默塵坐在屋外臺階上,手裡捻著佛珠。一夜未睡。他聽見屋裡傳來細微的划聲,知道杜守拙沒睡。
他知道那孩子已經聽不進話了。
他也知道,再過幾個時辰,只要傷勢稍穩,那人一定會走。
他沒攔。
他起回屋,從櫃子裡取出一本薄冊,放在桌上。封面寫著四個字:斷鋒補。
然後他走出去,站在院中等天亮。
屋裡,杜守拙停下作,低頭看自己的左臂。藥布上有一點暗紅在滲。他解開,換了一塊新的,作練得像做過千百遍。
他站起,走到桌前,拿起《守拙篇》,翻到最後一頁。殘圖依舊,空白如初。
他合上書,放進懷裡。
轉時,目掃過牆上掛的刀。那是師父給他的舊刀,無鞘,刀有缺口。他手握住刀柄,用力一。
刀出鞘半寸,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聲。
。底到拔再沒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