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:既然對方能一擊斃命,為什麼不直接打他口?
答案只有一個——不想殺他。
至現在不想。
他把針收進袖袋,刀收回鞘中。但他沒走。反而退到主廳側柱後面,背靠牆,雙微曲,整個人排影裡。這裡能看到門口,也能聽到外面的腳步聲。
他坐在地上,手一直搭在刀柄上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天由暗轉灰,院子裡的影子開始拉長。遠傳來聲,新的一天快來了。
他沒。
懷裡那頁殘紙又有點熱。不是燙,是著口久了被溫焐出來的溫。他沒掏出來看,但能覺到它的存在。八個字:“以傷換勢,守拙鋒。”師父寫下的字,現在像烙鐵一樣著他心口。
他不知道是誰在暗盯著他,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劉撼山的人。但他知道一點——剛才那三枚針,不是隨便選的位置。
三寸,是他拔刀最快的反應距離。打在這裡,既不會傷到他,又能他做出反應。對方在測他的作習慣,在記錄他的節奏。
這場局,從他踏分舵那一刻就開始了。
他閉上眼,耳朵聽著外面的風聲。耳朵了一下。有東西掠過屋頂瓦片,很輕,像貓踩過枯葉。
他沒睜眼,手指卻慢慢收。
屋外靜了一會兒,接著又有三枚針破空而來,這次是從屋頂方向下,目標仍是腳前三寸。他形未,刀鞘往前一送,三聲輕響,針釘在鞘面上。
他睜開眼,抬頭看向屋頂破。斜照進來,灰塵在柱裡飛舞。什麼也沒有。
他站起,走到刀鞘前,拔下三枚針。和剛才的一樣,烏黑泛紫,尾部帶紋。他把針並排放在掌心,發現第三枚的紋路略有不同——像是被人用指甲劃過一道。
他盯著那道劃痕,忽然想起鄭玉寒說過的話:“有些人傳信不用字,用傷。”
他把針收好,退回柱後。這次他不再靠牆坐著,而是單膝跪地,重心低。刀橫在前,刀柄抵住地面。
他知道對方還在。
而且對方一定還會再來。
他等得起。
外面的日頭升得更高了,照進大廳一角。他眯著眼,盯著門口那片被曬亮的地面。
一陣風吹進來,帶著竹葉的味道。
他聞到了。
竹林就在分舵後牆外三百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