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血淚大巴山》第23章 血途抉擇(1)

作者:杜嘯·6個月前

杜守拙走出當鋪時,風已經停了。他沒有回頭,也沒有把銅鎖收進懷裡,而是攥在右手裡,一路往北走。左臂的還在流,順著指尖一滴一滴落在石板路上,留下斷續的紅點。

他知道那間破廟離這裡不遠。是他當年剛拜師時住過的地方,屋頂塌了一角,供桌裂兩半,但還算遮風。他必須趕在天亮前把“守拙篇”第七式練出來。鄭玉寒說清漪是祭刀的人,劉撼山只等一個時機。他不能再等。

破廟門虛掩著,他一腳踢開,進去就點燃隨帶的符紙。火跳了一下,照亮牆角那行他以前刻下的字:**刀出不悔**。他沒看那幾個字,蹲下,從懷裡掏出那頁殘譜,攤在地上。

第七式“斷脈引氣”,是整篇心法最難的一關。真氣要從丹田分兩路走,一路沿脊柱上衝百會,另一路逆經而行,直左臂三經。可他的左臂十年前就被震斷過經脈,靠藥浴和每日導引才勉強通了一半。現在要用這一半殘脈強行承接真氣,等於拿刀割自己的筋。

他盤膝坐下,閉眼調息。腦子裡全是室牆上那幅人皮刀譜。最後一頁寫著“碎骨噬魂”,圖中人腳下踩著三,刀尖朝天。鄭玉寒說那一招要用至親之祭刀——清漪活到現在,不是因為命大,是因為還沒被用完。

他咬牙開始運功。

第一道氣衝上肩井時,左臂就開始發麻。第二道氣走手太肺經,皮底下像有針在扎。第三道氣強行打通手厥心包經,他聽見自己嚨裡發出一聲悶響,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
“守”字刺青開始滲。先是邊緣變紅,接著珠一顆顆冒出來,順著腕骨往下淌。他沒停,繼續催真氣。他知道只要再撐三息,這一式就能形。三息之後,他就能快出一刀,快到劉撼山來不及反應。

可就在最後一口氣即將貫通的瞬間,左臂側猛地一熱。

了。

接一,像繩子被扯斷。不是流出來的,是噴的。他整個人向前一栽,膝蓋砸在供石上,右手撐地才沒倒下。裡湧上一腥甜,他低頭咳了一口黑,裡面混著細小的塊。

他還想再試一次。

他抹掉角的,重新坐正。手指抖著去翻那頁殘譜。可剛抬起左手,整條手臂就像死了一樣垂下來。他用力手腕,沒覺。再掐虎口,也沒反應。

他知道經脈斷了。不止一條,是全斷了。

他坐在地上,氣。火越來越弱,符紙燒到了盡頭。他盯著自己那隻廢掉的手,忽然笑了。笑得肩膀都在抖。他想起小時候清漪教他寫字,他總寫不好“守”字,就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地寫。說:“哥哥,守住這個字,就守住咱們的家。”

現在他守住了這個字,卻守不住的命。

他抓起地上的短刀,用牙齒咬住刀柄,右手拽著左臂袖往上一撕。布條纏上臂,勒進裡。他不想止,只想再試一次。哪怕只能出半招,他也得試。

他閉眼,深吸一口氣,再次引導真氣。

這一次,連丹田都開始疼。像是有人在裡面攪。他強忍著,把氣往下,再往上提。可剛走到腋下,左臂突然搐,整條胳膊像蛇一樣扭起來。他控制不住,整個人翻倒在地,背撞上供桌,震得灰塵撲簌落下。

他躺在地上,眼睛睜著,看著屋頂下的夜空。星星很亮。他數著,一顆,兩顆……數到第七顆時,聽見外面有腳步聲。

陳默塵推門進來時,看見的就是這一幕:徒弟倒在泊裡,左臂溼,地上一圈暗紅。符紙只剩灰燼,殘譜散在一邊。杜守拙的右手還抓著短刀,刀刃著脖子,像是隨時要割下去。

陳默塵一句話沒說,快步上前,從袖中出三金針,分別扎進杜守拙口、肩窩和頸側。針尾微微,杜守拙的慢慢停止搐。

“你不是練刀。”陳默塵聲音很冷,“你是想把自己弄死。”

杜守拙沒,也沒睜眼。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:“我快不起了。”

“什麼快不起?”

“清漪……在他手裡十年了。”他說得很慢,每個字都像從嚨裡出來的,“我找了十年。每次以為快找到,都是假的。這次是真的。可我還不夠快。”

陳默塵蹲下,看了看他左臂的傷。皮下面全是淤管破裂的痕跡像蛛網一樣蔓延。他手去探脈,剛到手腕,杜守拙猛地甩開。

“別攔我。”他說,“再試一次,我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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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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