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讓它定位。”他說，“讓他們知道我們在，知道我們帶著假貨，知道我們往基地方向走。但他們別想知道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敲了下車殼。
“——我們已經識破了。”
川音沒再問。知道馮磊一旦拿定主意，就不會輕易改。只是把導航路線微調了一下，避開一可能埋伏的叉口。胎過一塊扭曲的鋼板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天更暗了。雲層得很低，照不出太的位置。風一直沒停，吹得路邊的鐵皮桶來回滾。一隻機械鼠從廢墟隙裡鑽出來，看到車燈後立刻回去。
走了大約兩公里，馮磊忽然開口：“你說，他們為什麼非要留這塊假碎片？”
“引你去某個地方？”川音猜。
“不對。”他說，“如果是引路，應該做得更真。這塊假貨太糙了，一眼就能識破。他們不怕我識破，說明目的不在‘騙’，而在‘試’。”
“試什麼？”
“試我的反應。”他說，“看我識破之後會不會停下，會不會改變計劃，會不會暴出真實意圖。這塊碎片是個測謊儀，不是魚餌。”
川音語音訊道里傳出輕微的電流聲，像是在思考。
“所以你現在是在反測試？”問。
“對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想看我慌不慌，我偏要表現得更篤定。他們以為我在中計，其實我在設局。”
“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拆局？”
“等他們自己跳進來。”他說，“現在我們不聲，假裝被牽著走。但他們只要手，出破綻，我就反手掐住脖子。”
車子繼續前行，穿過一片倒塌的立橋。橋斜在地上，像一折斷的骨頭。川音放慢速度，小心繞過懸垂的鋼筋。
馮磊抬頭看了眼前方。遠有一道模糊的廓，那是臨時基地的外圍圍牆。還有十二公里。
“主機。”川音突然說，“我建議你在進基地前做一次全掃描。你左肩的能量殘留有點異常，可能是染了外來程式碼。”
“外來程式碼？”
“嗯。類似病毒程式，會潛伏在神經接口裡，等你接系統時啟用。”
馮磊冷笑一聲：“他們是真不怕麻煩啊。”
“所以我建議你先斷開與我的同步連結，做一次隔離檢測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說，“我現在不能斷聯。火種母機的狀態需要即時監控，萬一路上出事，沒人能及時響應。”
“那你至讓莉娜準備一套淨化程式，一進基地就上。”
“到時候再說。”他說，“現在不能怯。他們要是發現我突然減速或者繞路，就知道事敗了。”
川音不再勸。只是把車速穩定在每小時十五公里，保持最符合“傷員撤離”的節奏。燈依舊得很低，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。
馮磊靠在車背上，閉了下眼。腦子裡還有點嗡，那是剛才解析符文留下的覺。那種覺不像疲勞，倒像是有人在他神經裡了耳機，音樂停了，但餘震還在。
他知道這不是副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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