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磊走到主防線時，天已經暗了一半。雲層得低，但沒下雨。他腳下的路從鬆的淨化區變了實的碎石地，再往前就是防牆施工點。
工程車還停在路邊，駕駛座開著，那杯水還在，水面微微晃，像是剛放下不久。
他沒多看，直接往工地走。
還沒進圍欄，就聽見有人在喊號子。
“一二三——起！”
“左邊穩住！右邊搭上！”
十幾個巖族戰士正圍著一段新牆忙活。他們個頭都比普通人高半頭，皮是淡褐的，搬起幾噸重的合金板跟抬木頭似的。有人手臂直接變了岩石構造，卡進牆隙裡當支架用。
中間站著一個更壯的。
石山。
他背對著馮磊，右手舉著一把巖錘，左手叉腰，正在指揮：“第三小隊！這段牆再加高兩米！別留，一塊挨一塊壘！風一吹就的牆不如草垛！”
巖族戰士齊聲應了一句，聲音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。
馮磊走近，在牆站定，手了新砌的牆面。
表面糙，全是天然巖板和回收金屬拼接的，但接嚴實，敲上去咚咚響，不像空心。
他用力推了一下，牆紋不。
“這厚度，粒子炮都打不穿吧？”
石山聽見聲音，轉過來，看見是馮磊，咧一笑：“除非他們用反質武。”
說完他自己先笑了，出一口白牙。
馮磊也笑了下，沒接話。
他知道石山不是開玩笑，是真的不怕。巖族從出生就在地下挖礦、建城、抗塌方，對“結實”這兩個字有執念。他們修的牆，別說炮擊，地震都不一定震得倒。
“材料夠嗎？”馮磊問。
“夠。”石山抬手一指後方，“那邊堆著十七車廢料，都是從清運艦拆下來的合金殘片。我們挑了最厚的板子用，剩下的熔了灌漿，填用。”
他邊說邊走過來，順手拍了拍牆面：“你這層，外面是巖板，中間是鋼化混凝土，裡面還加了雙層叉筋。莫婭隊長說了，基地不能只靠躲，得扛得住第一打。”
馮磊點頭。
他知道莫婭的意思。之前幾次戰鬥都是靠機和反擊贏的，但敵人要是真下狠手，基地沒人能跑。
必須有一堵牆，讓人能站住腳，能還手。
“你們幹了多久了？”他問。
“四個小時。”石山抹了把汗，“第一批人六點上的工，中途換過兩班。我們巖族不累，就是吃飯慢，一頓飯能吃四十分鐘。”
馮磊愣了下：“吃飯還能缺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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