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邊那點灰白已經爬上了地平線，風捲著沙粒拍在基地外牆上，發出細碎的響。馮磊的手還搭在控制面板上，指尖著通訊總鍵，沒。時間屏上的數字跳到了“04:17”，兩分鐘前預判的攻擊視窗，敵人沒來。
指揮室裡靜得能聽見冷卻系統低頻運轉的嗡鳴。影璃靠在椅背，眼睛閉著，神經介面的指示燈還在閃綠，說明程式跑得穩。沒睜眼，只從嚨裡出一句：“雷達波正常，紅外無熱源近，但他們加頻道的流量在漲。”
馮磊嗯了一聲，目釘在主螢幕上。那圈藍綠的植被帶在晨裡微微晃，葉子反著，像一層浮的霧。這是汐布的局，能擾敵方掃描，現在看，效果比預想的還準。
他低頭看了眼腕錶，又抬眼掃了雷達圖。突然，右上角出現一串集點，像是夜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，緩緩裂出黑。
來了。
不是小偵察，是整支艦隊境。引擎陣列的火連一片，像燒紅的鐵板鋪滿天際。佐恩的旗艦居中，炮口泛著暗紅，能量正在充填。其餘驅逐艦、巡洋艦呈雁形展開，護盾同步啟，空氣都跟著震。
“曉得咯，他們真敢來。”通訊頻道里，川音的聲音冒出來，帶著點四川味兒，“我還以為昨晚上那頓修理白乾了咧。”
馮磊沒回話，手指慢慢收。
鏡頭切到聯邦旗艦指揮艙。佐恩站在舷窗前，藍皮映著火，角微微抖。他冷笑一聲，聲音低沉：“一群拾荒的螻蟻，也敢挑戰星際清運系？就憑几塊破鋼板和野路子改造？”
副立正報告：“攻擊序列已就緒，所有單位進推進狀態，預計八分鐘後抵達打擊半徑。”
佐恩抬起手，按在總攻按鈕上，指尖用力按下：“這一次，把他們的名字從星圖上抹掉。”
命令下達，艦隊編隊開始加速，引擎轟鳴穿大氣層，地面都能到震。
指揮室這邊，馮磊終於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口起伏了一下，然後猛地抬起手，重重按下全頻通訊鍵。聲音不大，但穿每一個頻道：
“各單位注意，總攻號角——吹響！”
警報聲瞬間拉滿，尖銳刺耳。紅訊號彈從基地四角升空，炸出一團團火。
停機坪上，川音的機猛然啟用，履帶咔咔咬合地面，變形結構高速重組，戰機形態的廓在晨中清晰起來。引擎點火，尾噴管噴出一道藍焰，震得地面浮塵跳起。
東側高臺，風鳶收刀鞘，雙翼緩緩展開，銀灰羽翼在風中抖了抖，邊緣泛起微弱的能量暈。眯眼盯著天空近的艦隊，腳尖往前挪了半步。
石山那邊，巖族戰士已經衝進掩帶。他站在東側防線最高，一拳砸進地面，岩石順著他的手臂迅速化護盾牆，裂鋼筋自嵌，水泥凝固得像鑄鐵。他吼了一嗓子：“穩住！等我訊號再！”
資料中樞室，影璃猛地睜開眼，手指直接進主控臺的資料槽。病毒程式切換至待發模式，偽裝包完嵌聯邦後勤系統，核心倒計時開始。低聲念：“就等你們進網了。”
生態區邊緣，汐緩緩出在土裡的手，掌心沾著溼泥。抬頭天，微：“揮發濃度達標，干擾層已型。”說完，站起，腳步沒退，反而往前走了兩步，離前線更近了些。
馮磊依舊站在主控臺前，沒位置。他盯著螢幕，看著敵艦編隊越來越近，雷達上的紅點得幾乎連一片。他的呼吸很穩，眼神像刀鋒刮過鐵皮，冷而利。
外面風更大了，吹得那圈植帶嘩嘩作響。葉片翻飛，像無數隻手在揮。
他抬起右手，再次按在通訊鍵上，聲音低沉卻清晰：
“川音，準備升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