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村莊邊緣，幾個因為行不便、自願留下的老人，被日軍從藏的地窖裡拖了出來。他們沉默地看著這些闖家園的強盜，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恐懼，只有刻骨的仇恨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。
“說！楚雲飛的主力在哪裡？糧食藏在哪裡？”日軍翻譯厲聲喝問。
老人們一言不發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。
“砰！”
一個日軍士兵不耐煩地舉起槍，將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殺在地。
其他老人抖了一下，依舊沉默。
“殺！”日軍軍失去了耐心，下達了命令。
槍聲接連響起，最後一點留守的生命之火，在這片被的土地上熄滅了。
日軍的前鋒，開始向最後的目標——那片依山而建、工事最為堅固的團部駐地，發起了進攻。
**（三） 廢墟上的印記**
楚風在最後時刻，才在孫銘和幾名警衛員的拼死護衛下，撤離了即將被炮火覆蓋的團部蔽指揮所，轉移到了更靠後、更蔽的山指揮點。
他站在新的觀察口，舉起遠鏡。
鏡頭裡，那片他嘔心瀝、一點點經營起來的團部駐地，已經陷了火海和濃煙之中。他能看到悉的房屋在燃燒，能看到那面曾經飄揚的軍旗被炮火撕碎、墜落，能看到日軍土黃的影在廢墟間竄。
他甚至能看到，一個日軍軍，正得意洋洋地站在他經常用來觀察部隊練、思考問題的那塊平整的大石頭上，叉著腰，讓隨軍的記者拍照留念。那石頭，還殘留著他無數次挲過的溫度，此刻卻站著一個沾滿同胞鮮的劊子手。
楚風的手，死死攥著遠鏡的金屬外殼，冰冷的無法平息他心中那焚天煮海般的怒火和……一種深骨髓的無力。
“家”……
他潛意識裡，早已將這片傾注了無數心和希的土地，視作了在這個時代安立命的“家”。
現在，這個“家”，在他的注視下，被敵人用最野蠻的方式，踐踏、焚燬、佔領。
那種覺，比落雁峽的毒氣更讓他窒息。那不是單純的軍事失利，而是一種脈被強行斬斷、心被無焚燬的劇痛。
他彷彿能看到，那片剛剛收穫過、寄託著來年希的土豆田，此刻正被日軍的坦克履帶無地碾過，綠的苗和飽滿的塊，連同泥土一起，被捲鋼鐵的齒，化作齏。
他彷彿能聞到，風中帶來的，不僅僅是硝煙味，還有新糧被燒焦的糊味，家園木材燃燒的特有氣味，以及……濃郁得化不開的腥味。
方立功踉蹌著走到他邊，臉上被硝煙燻得黢黑，眼鏡碎了一片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團座……咱們……咱們的家……沒了……”
楚風沒有回頭，也沒有放下遠鏡，他只是從嚨深，發出一個極其輕微，卻又重若千鈞的音節：
“……嗯。”
這一個字裡，包含了太多太多——有痛徹心扉，有無邊憤怒，有刻骨仇恨，也有……一種被到絕境後，反而沉澱下來的、更加可怕的冷靜。
他緩緩放下遠鏡，轉過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有那雙眼睛，亮得嚇人，像兩口即將噴發的火山口，裡面翻滾著熔岩般的殺意。
他看著指揮點裡所有垂頭喪氣、或悲憤絕的軍和士兵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“都哭喪著臉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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