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令部地下掩蔽部的槍聲徹底停息了。當孫銘帶著滿硝煙和跡的特戰隊員，踹開那扇厚重的、包著鐵皮的木門時，看到的只有癱在地、失魂落魄的年輕副，以及伏倒在地、下凝固著一大灘暗紅、軍裝卻依舊筆的藤原信。
孫銘只是冷靜地掃視了一眼，確認了藤原信的狀況，便對著通話簡潔地報告：“‘巢’已端，目標自決。”
訊息如同野火，迅速傳遍了正在城各進行最後清剿作戰的部隊。
藤原信的死，像掉了日軍殘存抵抗力量的最後一主心骨。原本還在依託街壘、房屋負隅頑抗的日軍，在得知司令部被端、最高指揮切腹的訊息後，抵抗意志如同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崩潰。
“藤原死了！司令閣下玉碎了！”
“投降吧！沒希了！”
“我們被拋棄了！”
絕的呼喊聲，在日語和生的中文間切換，開始在殘垣斷壁間此起彼伏。越來越多的日軍士兵，神麻木地扔掉了手中的武，高舉雙手，從藏之走了出來。一些死分子試圖頑抗到底，立刻就被複仇心切的攻城部隊毫不留地消滅。
城的槍聲，從集的豆般聲響，逐漸變得稀疏，最終，只剩下零星的、宣告某個角落被徹底清理的短促點，以及……如同海嘯般席捲全城的、中國士兵們震耳聾的歡呼聲！
“我們贏了！！”
“太原復了！！”
“小鬼子完蛋了！！”
這歡呼聲，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，帶著復仇雪恨的快意，更帶著一種從此站起來了的、無法言喻的激和自豪！它從東城牆傳到西城牆，從鼓樓街傳到督軍府，最終，匯聚一磅礴的聲浪，直衝雲霄，彷彿要將籠罩在太原城上空多年的霾徹底驅散！
楚風是在這震天的歡呼聲中，在一群高階軍和警衛的簇擁下，踏上通往太原城正門——承恩門（注：此為虛構城門名，以避嫌）城樓的馬道的。腳下的臺階佈滿了彈孔和跡，破碎的磚石硌著鞋底，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、腥味和一種燃燒後的焦糊味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異常沉重。目所及，城牆上下，一片狼藉。坍塌的垛口，炸燬的工事，散落的彈殼，以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、雙方士兵扭曲在一起的……這一切，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戰鬥，是何等的慘烈。
一個年輕計程車兵，懷裡抱著一面摺疊好的、略顯陳舊卻洗得乾乾淨淨的軍旗，氣吁吁地跑到楚風面前，激得滿臉通紅，敬禮的手都在微微發抖：“報告師座！旗……旗拿來了！”
這面旗幟，並非青天白日滿地紅，而是一面簡單的紅旗幟，中央繡著醒目的“浴”兩個黑大字，這是楚風所部在無數次戰中打出來的名號，也是他們份的象徵。選擇這面旗幟，本就蘊含著楚風微妙而堅定的態度。
楚風看著那面旗幟，目復雜。他出手，輕輕著冰涼的旗面，指尖劃過那獷的針腳和略顯褪的“浴”二字，彷彿能到無數犧牲將士滾燙的熱和沉重的期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，緩緩地、鄭重地，用雙手接過了那面旗幟。
他沒有立刻轉登上城樓，而是回頭，向後。馬道下方，越來越多的兵聚集了過來，他們上帶著戰火的痕跡，軍裝破爛，臉上黑一道白一道，但每一雙眼睛都亮得驚人，充滿了激、期盼，以及一種煥然新生的芒。李雲龍、趙剛、方立功、孫銘、王承柱……一張張悉的面孔都在其中。
楚風的目與他們對視，沒有言語，卻彷彿進行了一場無聲的流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彷彿要將這勝利的空氣和沉痛的責任一同吸肺腑，然後，猛地轉，抱著那面沉甸甸的旗幟，邁著堅定而沉穩的步伐，一步一步，登上了承恩門的最高。
城樓上的風很大，吹得他軍裝的角獵獵作響，也吹散了些許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氣味。站在這裡，視野豁然開朗。整個太原城，這座飽經戰火摧殘的古城，盡收眼底。遠，還有零星的煙柱在升起，但更多的，是無數從殘破家園中走出來、匯聚在街道上，仰頭著城樓，眼神中充滿了茫然、期待和一不敢置信的百姓。
楚風能覺到，城樓下，無數道目，士兵的，軍的，百姓的，都聚焦在他上，聚焦在他手中那面旗幟上。
他不再猶豫。
他走到那經歷了炮火、佈滿彈痕、卻依舊頑強矗立的旗杆前。旗杆上，原本懸掛的日軍膏藥旗，早已在炮火中不知被撕碎了多片，只剩下禿禿的繩索在風中搖晃。
楚風親手將“浴”旗的旗角套上繩索，然後，雙手替，緩緩地、用力地，開始拉。
糙的繩索著掌心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旗幟，隨著他的作，一寸寸地攀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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