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並不華麗,甚至有些簡陋。但它代表著犧牲,代表著戰鬥,代表著腳下這片土地,在被異族鐵蹄踐踏了數年之後,終於由中國人自己的軍隊,用自己的鮮和生命,親手奪了回來!
當旗幟升到頂端,完全舒展開來,那“浴”兩個大字在初升的下顯得格外醒目、刺眼時——
“敬禮!!”
不知是誰,用盡全力氣,嘶啞地吼出了這一聲!
“唰!”
城樓上,城樓下,所有還能站立的兵,無論屬於哪支部隊,無論軍裝如何破爛,都在這一刻,直了膛,舉起了右手,向著那面旗幟,向著這座復的城池,致以最莊嚴、最崇高的軍禮!
許多士兵的臉上,淚水混合著硝煙和泥土,肆意流淌。他們想起了倒下的連長,想起了用堵槍眼的班長,想起了那些永遠也看不到這一幕的戰友……
李雲龍用他沒傷的左手,狠狠抹了一把臉,罵了一句:“他孃的,風真大,沙子迷眼睛了……” 但他通紅的眼圈,暴了他心的激盪。
趙剛肅立著,微微抖,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晶瑩的芒。
方立功長長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覺肩膀上那副沉甸甸的擔子,似乎輕了一點點,但隨即,更重的責任又了上來。
王承柱看著那面旗幟,咧著傻笑,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,他想起了那些為了造出炮彈、修復火炮而累倒在兵工廠裡的工人兄弟。
楚風站在獵獵飄揚的旗幟下,沒有敬禮。他只是靜靜地站著,如同腳下這座古老的城樓,沉默而堅定。他的目,越過歡騰的人群,越過殘破的街道,投向更遠方,那廣袤的、尚未完全復的國土。
風吹旗幟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,像是在訴說著什麼,又像是在宣告著什麼。
城樓下,不知是誰先唱了起來,起初只是幾個人,很快,就匯了千上萬人震天地的合唱!那不是正式的國歌,而是一首在楚風部隊和據地流傳甚廣的、曲調簡單卻充滿力量的戰歌:
“紅旗飄,軍號響!
子弟兵,別故鄉!
龍騰虎嘯殺聲狂,熱鑄就鐵城牆……”
歌聲雄壯而悲愴,帶著與火的氣息,在太原城的上空久久迴盪。
在這片歌聲的海洋中,楚風緩緩轉過,面向城樓下無數雙著他的、充滿期的眼睛。
勝利的喜悅是真實的。
但腳下的道路,依舊漫長。
藤原信臨死前那句“未來的博弈,或許才剛剛開始”,如同一個冰冷的預言,在他心頭縈繞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的思緒下。現在,還不是思考那些的時候。
復,僅僅是一個開始。
如何讓這座飽創傷的城市重新煥發生機?如何安頓這些飽經苦難的百姓?如何整合麾下這支匯聚了各方力量的龐大軍隊?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、更為複雜的局面?
千頭萬緒,等待著他去梳理。
但此刻,就讓他們,盡這來之不易的勝利吧。
楚風的臉上,終於出了一淡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、如釋重負的笑意。這笑意很淺,卻彷彿帶著千斤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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