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這是警告。是試探。是告訴你：我們知道你的肋在哪，我們得到。
林婉站在黑暗裡，渾冰冷。風吹過巷子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沙沙作響。遠傳來狗吠，一聲，兩聲，然後停了。
想起白天石頭撲進懷裡時溫熱的，想起他缺了門牙的笑，想起他下棋贏了時亮晶晶的眼睛。
然後想起那盤沒被吃下去的蒸糕。
瀉藥。
劑量不大。
拉幾天肚子。
“他們……”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他們衝我來啊……衝孩子算什麼本事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眼淚就下來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就是眼淚無聲地往下淌，順著臉頰流進裡，鹹的，苦的。
小虎子手足無措地站著，不敢勸，也不敢走。
哭了大概一分鐘，也許更短。林婉抬起手，用袖子狠狠了把臉。袖子是布的，在臉上生疼。
“楚風呢？”問，聲音已經平靜下來，但帶著一種冰冷的度。
“在……在家。等您。”
“走。”
回到家，屋裡點著燈。楚風坐在桌邊，面前攤著地圖，但沒在看。他手裡著支鉛筆，得很，指節發白。
石頭已經睡了，在裡屋的小床上，蓋著楚風的軍大，睡得正香。小臉在燈下顯得格外稚，睫很長，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。
林婉站在門口，看著兒子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轉，走到外屋，在楚風對面坐下。
“查清楚了？”問。
“嗯。”楚風放下鉛筆，鉛筆“咔”一聲斷了，“老趙，本名趙有才，原國民黨保長，土改時被清算，懷恨在心。兩個月前混進保育院當勤雜工。今天的事……是國民黨特務指使的，給了一筆錢，承諾事之後幫他逃到國統區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，但林婉能聽出那平靜底下著的、快要沸騰的東西。
“目的是什麼？”問，“就為了讓孩子拉肚子？”
“不止。”楚風搖頭，“一，製造恐慌。孩子出事，保育院就會，人心就會散。二，試探我們的反應和安保。三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裡屋睡的兒子。
“三，告訴我：你的肋，我得到。”
屋裡很安靜。能聽見煤油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，能聽見外面風吹過屋簷的嗚咽聲，能聽見裡屋石頭均勻的、輕微的呼吸聲。
林婉坐著，手放在膝蓋上。的手很涼，指尖微微發抖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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