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有些舊了，紙張邊緣起了，有些地方的標註因為反覆修改而變得模糊。
哈爾西拿起一支藍鉛筆——鉛筆很短了，用金屬套延長著——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。
一個是渤海灣出口。
一個是黃海北部航線。
一個是山東半島沿海。
畫得很慢，筆尖劃過紙張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“傳令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第一，演習延長一個月。範圍擴大到整個黃海和渤海海域。任何未經許可進演習區的船隻，無論是商船還是漁船，一律登檢、驅離。”
理查德森迅速記錄。
“第二，向重慶方面提供一批‘非致命’軍事援助。清單你來擬，要看起來慷慨，但不能給真正的好東西。重點是……報支援。把我們掌握的關於‘楚部’兵力部署、經濟況的報，有選擇地給他們。”
“第三，”哈爾西頓了頓，鉛筆在山東半島那個圈上點了點，“派‘海豹’分隊的人，去接那邊沿海的……地方勢力。海盜也好，走私團伙也好，只要能給‘楚部’找麻煩的，都可以談。武、資金，我們可以提供。”
他說完了，放下鉛筆。鉛筆滾了一下，停在桌沿。
理查德森寫完最後幾個字，抬頭：“將軍，第三條……是不是太直接了？如果被抓住證據……”
“不會留下證據。”哈爾西打斷他，聲音很冷，“用第三方渠道，用現金，用無法追蹤的武。就算被抓住了，也是‘地方勢力之間的衝突’，與我們無關。”
他走到舷窗前，背對著理查德森。
“迪克，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最討厭的，”哈爾西看著窗外，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條很細的白線，是雲，“就是那種……打不死的小強。你踩一腳，它蜷起來，你以為它死了，等你一抬腳，它又爬起來了。而且爬得比之前更快。”
他轉過，臉上沒什麼表，但眼神很銳利。
“對付這種小強，你不能踩。你要斷它的糧，髒它的水，讓別的蟲子去咬它。等它虛弱了，自己就會倒下。”
理查德森點點頭，合上筆記本。筆記本的皮面在燈下泛著和的澤。
“還有件事，將軍。”他說，“蘇聯方面……最近在邊境的活增加了。我們的報顯示，他們可能也在調整對‘楚部’的策略。”
哈爾西“哼”了一聲。
“北極熊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永遠在找機會。告訴他們，我們可以……在適當的時候，進行一些……非正式的通。關於遠東局勢的通。”
他沒說，但理查德森明白了。
“明白了。”他站起來，“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：“將軍，那份評估報告……”
哈爾西擺擺手：“留在這兒。我再看看。”
門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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