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工點點頭，沒抬頭。
“但是，”陳思遠頓了頓，“氣象站說，一小時後可能有高空流。對導彈姿態控制可能會有影響。”
“幾級？”王工問。
“七到八級。”
王工終於抬起頭。他過破碎的鏡片看著陳思遠，看了幾秒，說：“那就等。”
“可是預定發視窗……”
“等。”王工重複，語氣平靜，“咱們等了這麼多年，不差這一小時。”
陳思遠張了張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點點頭，轉去傳令。
孫銘在一旁看著。
他看著這個老人——這個曾經在山裡修鐘錶、如今在戈壁灘上守護“眼睛”的老人。王工的背更駝了，蹲在那裡檢查電纜時，整個人蜷一團，像沙漠裡的一棵老胡楊。
一小時過去。
高空流沒有來。
氣象站傳來訊息：流帶偏了，往北邊去了。
“準備發。”總指揮——一位姓趙的將軍，站在指揮車門口說。他聲音不高，但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最後的倒計時開始。
“十分鐘準備！”
發架緩緩豎起。導彈在晨下泛著冷的銀灰澤，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利劍。
“五分鐘準備！”
燃料加註完畢。白的霧氣從導彈尾部溢位，在空氣中迅速消散。空氣裡瀰漫著一刺鼻的酸味——偏二甲肼的味道，聞久了頭暈。
“一分鐘準備！”
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離。掩裡，幾十雙眼睛盯著那枚導彈。王工站在觀測窗前，雙手抓著窗沿，指關節發白。
陳思遠站在他旁邊，抿一條直線。
孫銘在門口，手按在槍套上——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麼用。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揚聲裡傳來計數聲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
“點火！”
按鈕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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