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走過去，和他並肩站著。
兩人都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海。遠那兩艘炮艇還在，像兩個甩不掉的蒼蠅。
“嚇不嚇得住，得看咱們怎麼用。”楚風緩緩說，“你去晉西北打鬼子的時候，手裡有槍，和手裡沒槍，說話底氣一樣嗎？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現在也一樣。”楚風說，“這炮仗，就是咱們手裡的槍。但槍不是用來天天打響的。是用來告訴對方——我有，而且敢用。你惹我，就得掂量掂量。”
李雲龍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懂。”他說，“就是……憋得慌。在西南那會兒，雖然也憋屈，但好歹是在陸地上，實在不行，還能過去幹他一票。這兒……”
他指了指海：“全是水。咱們的船，比人家小，比人家。飛機也不夠。，吃虧。”
“所以不能。”楚風轉，走回海圖桌，手指在圖上幾個關鍵位置點了點，“你的任務，不是跟他們拼艦艇，拼飛機。是讓他們睡不著覺，又不敢輕舉妄。”
他抬頭看李雲龍：“拳頭要，但腦子更要清楚。除非對方先手，否則一槍一彈都不能過線。記住，你現在不是李雲龍，是門神。”
“門神？”
“對。凶神惡煞地杵在門口，手裡拿著大刀，但不先手砍人。”楚風看著他，“誰想進門，你就瞪他。瞪到他心裡發，自己退回去。”
李雲龍聽著，忽然笑了。
笑容從角咧開，越來越大，最後變那種悉的、帶著匪氣的笑。
“懂了。”他說，“當門神。兇，但不先手。”他走到桌邊，一掌拍在海圖上，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，“這活兒，憋屈，但老子能幹！”
楚風也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又咳嗽起來。咳了幾聲，臉有點白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李雲龍皺眉。
“沒事，累了。”楚風擺擺手，從口袋裡出煙，遞給李雲龍一支，自己也點上一支。
兩人對著了幾口。
煙霧在作戰室裡繚繞，和海腥味混在一起，變一種奇怪的、有點嗆人的味道。
“對了，”李雲龍忽然想起什麼，“你那炮仗……能不能也往海上放放？我是說，萬一真打起來……”
楚風看了他一眼。
“正在弄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但需要時間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楚風老實說，“可能一年，可能三年。技上的事，說不準。”
李雲龍點點頭，沒再問。他猛吸了幾口煙，把菸頭按滅在窗臺上——窗臺的水泥面上已經有好幾個這樣的黑點了。
“行，我等你。”他說，“等你這兒弄好了，讓我也聽聽，咱們的雷是怎麼在海上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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