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指揮所裡那個巨大的倒計時牌亮了起來。綠的數字，從“600”秒開始，一秒一秒地減。
599。
598。
597……
時間從未如此象。
楚風的手指還懸在按鈕上方。他能覺到按鈕散發出的、極其微弱的靜電，讓指尖的汗微微豎起。很，但他沒。
老謝在旁邊開始低聲唸叨，不知道在唸什麼，可能是佛經，也可能是老家小孩嚇著時老人唸的收驚詞。聲音很小，但楚風能聽見。
小王重新坐直了。雙手平放在控制檯上，手指微微分開，像鋼琴家準備彈奏前的姿勢。呼吸很輕，但很有規律，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小楊摘下了耳機。倒計時最後階段，通訊要保持絕對靜默。把耳機放在桌上，作很輕，像在放一個易碎的瓷。
倒計時牌：
300秒。
楚風閉上了眼睛。
這次不是深呼吸，只是閉著。黑暗裡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。很慢，很沉，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鼓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但那些事不是畫面，是聲音。
錢教授的咳嗽聲。
離心機炸的撕裂聲。
李雲龍在電話裡說：“等那‘炮仗’響了……”
林婉放蛋羹時碗底桌面的輕響。
石頭小時候玩那個火箭模型時，裡模仿的“嗖——”的聲音。
這些聲音在他腦子裡旋轉，旋轉，最後混在一起，變一種模糊的、持續的白噪音。
倒計時牌：
60秒。
指揮所裡死一般寂靜。
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楚風睜開眼睛。
他看見倒計時牌上的數字在跳：
30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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