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雲龍盯著那張巨大的海圖，上面已經滿了紅的小旗——每一個都是報告點。小四川用尺子和圓規，據聲音方向和時間差，在海圖上畫出一條條叉線。
線的匯，慢慢顯出一個大概區域。
“在這裡！”小四川喊，“它正在沿著海岸線，往南飛！”
李雲龍抄起通話：“‘東風’一號陣地！目標區域，方位175，距離80！高度……他孃的給老子估一個，七百！”
通話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，然後是營長沉穩的聲音：“收到。雷達靜默，等待指令。”
“不急，”李雲龍說，“等它再往裡鑽點。”
他盯著海圖。紅的小旗還在增加，叉線越來越。那架“鬼影”就像一頭闖進森林的野，雖然看不見，但它踩斷的樹枝、驚飛的鳥，全暴了它的蹤跡。
突然，雷達站長直接接通了指揮所：
“軍長！捕捉到持續訊號！它……它在釋放電子干擾！可能發現我們在定位它了！”
“好！”李雲龍反而笑了，“狗急跳牆了！命令：全頻段干擾機，開機！不用強，就輕輕撓它一下！”
“東風”營長聲音傳來：“目標拉昇高度！正在加速離！”
“就是現在！”李雲龍吼道，“鎖定！發！”
他沒有說出後面兩個字。
但通話裡傳來清晰的指令聲：“一號，二號，發！”
掩裡突然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豎著耳朵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趙山手裡的搪瓷缸子，水在微微晃——不是手抖，是遠傳來的、悶雷般的震。
小四川抓起另一部通話，聽著，然後抬頭，臉上表複雜：
“觀測站報告……看見海天界，有火。不大。然後……沒了。”
“打中了？”趙山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四川搖頭，“可能是干擾彈，也可能是真的……太遠，看不清。”
李雲龍沒說話。他走到觀察口，推開厚重的鐵門。
海風灌進來，帶著深夜的涼意和鹹腥。
遠海面一片漆黑。天也是黑的。沒有星。
但他知道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“軍長，”趙山跟過來，“要是沒打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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