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屋死寂沉沉。
空氣彷彿被凝固住,年輕醫士們在竹榻前屏息肅立,一個個束手垂首,連大氣都不敢。唯有門外走廊裡煎藥的咕嘟聲此起彼伏,給本已窒息的氣氛,更添幾分焦灼。
師父範九通仰面躺在竹榻上,雙目閉,一不。
他麵皮烏黑,口紫紺,眼角、鼻孔與角仍在不住滲,溼滋滋,鮮紅刺目。上已被褪去,赫然出口那隻五指掌印,四周盡數紫黑瘀青,目驚心。
掌司葉炫清側坐在榻沿,三指輕輕搭在傷者寸關尺上,面容清冷,目專注,眉宇間鎖著一抹化不開的凝重。
無棄站在竹榻另一側,屏住呼吸,雙拳攥得指節發白,指甲深深嵌掌心,眼睛一眨不眨,死死盯著掌司的每一個細微作。
良久,葉炫清緩緩收手。
一聲長嘆,打破屋的死寂:“確實是中毒。”
這還用你說啊?
無棄心頭火起,急聲追問:“葉掌司,到底什麼毒啊?”
“蒼師侄,令師中的是‘腐毒’。”
無棄心頭一凜:“腐毒?!南枯滅那老混蛋僅僅拍了一掌,未施毒針、未用兵刃,怎會中毒如此之深?”
葉炫清神嚴峻:“這與南枯滅修煉的靈炁有關。”
“莫非他修的是魔道之?”
“非也,他修的仍是正宗青門心法,並非什麼魔道之。”
“那是為何?”
“雖是正經心法,但所納靈元並非取自天地浩然正靈,而是腐林朽澤的濁汙穢之靈,故而其炁,與你我截然不同。”
“此靈自帶腐毒,納,與自真炁合為一,一旦施展,必然向外釋放。”
葉炫清目落在口那枚猙獰掌印上:“這一掌看似平常,實則暗藏劇毒。如今毒素已侵五臟六腑,若不及時化解,神仙難救。”
無棄聞言,頓時急得六神無主:“那該如何是好?要不……像救玲瓏那樣,我注炁助師父祛毒!”
說著,他把手向師父口。
葉炫清啪的一掌拍在手背上,厲聲喝斥:“胡鬧!”
“玲瓏姑娘中的是邪炁,可藉助注炁,將其出外。”
“腐毒不一樣,若強行注炁,無異於助紂為,讓毒素侵更快、更深,流遍全,即便風聖在世也無可救藥!”
無棄嚇得一手,聲問道:“那……那該怎麼辦?”
葉炫清轉頭對一名年輕醫士道:“速去取‘青囊淨穢丹’來。”
年輕醫士領命疾步出去,片刻後,捧回一隻青玉瓶,約莫掌大小,玉質溫潤、造型古樸,雙手遞給葉炫清。
葉炫清開啟瓶塞,倒出一粒碧綠藥丸,剎那間,一清冽醒腦的藥香彌散開來,隔著老遠都聞得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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