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夕如,將竹林染一片金紅。
無棄鬼鬼祟祟躲在竹林深,收集來乾枯的樹枝樹葉,點起一堆篝火,用一竹穿起一隻的山,架在火上小心翻烤。
醫館提供的晚飯——每人兩隻麵饅頭、一烤紅薯、一小碟鹹菜和一碗稀薄的小米粥。
無棄本不夠吃。
於是,他溜進竹林,施展最上乘的法“飛鴻絕影”,生擒一隻活山,再用頂級玄晶匕首,幫助它刎頸自盡,然後拿到溪水邊拔、開膛剖肚。
這世上,此待遇的山不多,它也算死得其所。
火苗歡快地舐著山表皮,油脂滋滋作響,“吧嗒、吧嗒”地不斷滴落在炭火上,騰起一陣陣白煙。
濃郁的香,混合著竹葉的清香,在空氣中恣意瀰漫,直勾得人食指大。
無棄饞的兩眼放,結不停滾,一個勁地吞嚥口水。
好不容易等到皮金黃、外焦裡,忙不迭將烤從火堆上拿下,湊到鼻下,呼哧呼哧鼻翼,貪婪地一番香氣,然後準備開始大快朵頤……
後忽然傳來一個清脆幹練的聲:“喲嗬,好大的膽子啊,竟敢在扶搖谷總壇開葷!”
無棄嚇得一激靈。若不是溪水太淺,他差點把烤扔進去毀滅跡。回頭一看,只見一位中年道士從竹林中走出來。
不是別人,正是醫藥司掌司葉炫清。
面紅潤,額頭浸滿汗珠,道袍上沾滿草葉泥屑,黑布鞋底掛著厚厚泥,後背一隻沉甸甸的藥簍,像是剛從山裡才要回來。
輕盈步伐輕快,臉上全無半點疲態,似笑非笑盯著無棄。
一直走到面前,板起臉出手:“念你是初犯,今兒就放過你這回,贓乖乖上,下不為例啊。”
無棄雖然萬般不捨,卻也不敢公然違抗一位掌司真人,只得握著竹把烤遞過去。
葉炫清左手接過烤,右手從斜挎的藥囊裡,取出一株藥草,用力碎,撒在焦黃脆的上。
然後……拿著竹,又將山放在火上烤。
嗤——
草藥一遇明火,立刻與滲出的油脂發生反應,瞬間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,比單純的香更加醇厚人、層次富,能從心底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慾。
無棄嚥了口唾沫,貪婪地大口呼吸香氣,忍不住讚歎:“嗚哇,咋這麼香啊?你剛才加的到底是什麼?”
葉炫清不答,轉手將烤遞過來。
無棄一愣:“幹……幹嘛?”
對方一本正經教訓:“既然要吃,就要想方設法將口、味道提升到最高,這樣才不算是浪費生命。”
聽的口氣,多半說的不是我的命,而是山的命。
無棄也是講究人,二話不說,立刻撕下一條遞過去:“您也一塊兒嚐嚐吧。”
“不必啦,我聞聞味道就好。”葉炫清擺擺手,從藥簍裡拿出一隻紅薯,丟火堆,用樹枝將它埋滾燙的灰燼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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