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最前方的頭車，率先勒馬停住，在黝黑口前穩穩駐立。
後續車輛依次停下。整支車隊蜿蜒迂迴、彎彎繞繞，活像一條疲憊的巨蟒，靜靜蟄伏在坡頂。
兩名傭兵從前到後逐個車輛張符葉。一人捧著朱漆木匣，另一人從匣中取出符葉，在車轅橫檔正中間。
符葉背面沒有任何糨糊、膠水，粘的服服帖帖，沒有一點兒隙。
無棄湊過去仔細打量，那符葉比普通符葉更深，像是用墨染過，微微散發腐臭氣味，表面符文閃爍赤幽，明暗不定，像是某種活在蠕。
無棄好奇問：“這符葉是幹什麼用的？”
蕭懷德看都不看：“這是通行符葉，沒有它就不能進城。”
符葉發放完畢，杜四爺站在馬車上，扯開沙啞的嗓子高喊：“待會兒城，任何人不得下車，否則後果自負！”
說完，頭車開始移，然後首尾相接，一輛接一輛，沒漆黑的口。
當無棄乘坐的馬車進口界線的剎那，忽然線驟然一暗，耳朵“嗡”的一聲低鳴。
那聲音彷彿穿耳，在腦海深引發轟鳴，隨後，一刺骨的寒意從顱頂灌，沿著背脊往下傳播，迅速傳遍全。
無棄覺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，全汗豎立，每一寸都泛起皮疙瘩，忍不住打個激靈。
他用力晃晃腦袋，讓意識恢復清醒，睜大眼睛凝神四顧。
前方是一條螺旋往下的坡道。
坡道狹窄崎嶇，勉強容兩輛馬車會，在黑岩石上開鑿而，表面稜角崢嶸、凹凸不平，在幽暗中泛著沉悶的澤。
坡道一側是黑黢黢的深淵，另一側是陡峭的巖壁。
最駭人的是，坡道的橫向並非水平，而是朝深淵傾斜，稍不留神就會翻下去，墜深淵骨無存。
深淵深不見底。
無棄探頭瞅了一眼，啥也看不到，只覺一冷的氣流湧上來，帶著刺鼻的黴味和某種詭異的腥甜，直撲面門。
那氣流還夾雜著細微的異響，像是來自地獄的低語，人心魄，人心神。
巖壁還算相對平整，覆滿溼漉漉的黑苔，黑苔表面浮起一層青符文，麻麻、連綿不絕，十分引人注目。
那些符文形態各異，如蛇似蚓，蜿蜒扭曲，在幽暗中一閃一閃，發出淡淡的青，符文的筆畫繁複，邊緣泛著一圈詭異的暗紅，像是生了鐵鏽。
“這些符文是守護結界嗎？”
“不錯。”
蕭懷德雙手穩穩勒韁繩，刻意讓馬匹著巖壁一側緩緩前行，抬頭掃了一眼，眼神帶著幾分敬畏的凝重。
“這滿壁結界符文，乃是當初赤建造時，由前代風師與百位青門高手聯手所設，耗時八十餘年，前前後後歷經三代人方始完。”
“這一帶邪炁極盛，結界容易到侵蝕，所以需要定期維護，修繕缺、增補靈炁。可惜近數十年，世道盪不定，中土自顧不暇，哪還有人關心這蠻荒邊境的安危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手往上指：“常年疏忽導致結界靈炁漸弱，符文邊緣的紅就是邪炁侵蝕的證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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