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棄在被按倒前一瞬間,腰腹猛地一擰,從巨顎蜥蜴妖的爪下襬,像一條溜的泥鰍從側面竄出,試圖從對方腋下逃出去。
可惜他只逃出上半。
那巨顎蜥蜴妖前肢快如閃電,壯如柱的爪子“啪”地一聲重重按在他肚子上,將他整個人仰面拍倒,後背重重砸在冰冷堅的地面上,震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,一口濁氣卡在嚨,嗆得眼前一陣發黑。
接著,巨顎蜥蜴妖緩緩俯下來,盆大口豁然張開,上下顎幾乎張一百八十度,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利齒,齒間還掛著暗紅的。
它呼哧呼哧地著氣,那氣息又腥又臭,像是腐爛了三個月的死魚剛從沼澤淤泥裡撈出來,熱浪一波波噴在無棄臉上,燻得他胃裡翻江倒海,險些把早飯吐出來。
更噁心的是,那妖角還在不停流口水。
墨綠的黏掛一條線,落在脖子上,黏黏糊糊冰涼膩,像一條長蟲往領裡面鑽,激得他起了一皮疙瘩。
“呃——”
無棄強忍著嘔吐的衝,雙臂力抬起,死死撐住妖沉重碩大的下頜,那像著一塊冰冷堅的岩石。
他凝神聚炁,運於雙掌,掌緣泛起淡淡幽,如螢火般閃爍不定。
靈炁源源不斷地從掌心湧出,衝開妖表面的護邪炁,從冰糙的鱗片隙鑽它的。
妖開始劇烈抖,像是犯了瘧疾打擺子一般,上下顎不控制地哆嗦,尖利巨齒反覆撞,咯咯咯、咯咯咯,像在敲擊某種詭異樂。
但它那龐大的軀非但沒被推開,反而得更。無棄的手肘關節彷彿承千斤重,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咔咔”聲。
“蠢貨,沒有用的!”
鏡中人總能在關鍵時候發聲,給予他的鬥志致命一擊。
“它雖然只是幻象,但製造它的人修為遠在你之上。哪怕你耗盡靈炁,也無法將它擺。無論你怎麼反抗,終究還是蚍蜉撼樹、螳臂擋車。”
“您這話可真暖心啊。”
“哼,本尊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。”
鏡中人語氣冷酷如冰。
無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,玲瓏爹那張討厭的面孔,角微微上揚,笑容裡著幸災樂禍,彷彿在說:“哈,我早就知道你不!”
無棄再一轉頭,努力將脖子擰到極致,眼角餘瞥見遠的黃男子。這傢伙正背靠巖壁,洋洋得意地雙手抱,腦袋還隨著妖的迫一顛一顛,似乎在幫著它一起使勁。
無棄頓時心中一無名火起,怒吼一聲:“起開!”靈炁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出,掌緣芒四,亮得刺眼。
然而——
妖只是稍稍停頓了一下,隨著一聲低沉的怒吼,前肢猛地一沉。
我去!無棄覺肚子像是了一座山,五臟六腑都快被出來。他只得雙臂繼續發力,努力將對方推離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青筋暴漲,手臂抖得幾乎失去知覺。
“別白費力氣啦,放棄吧!”鏡中人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只是輸掉一場比試而已,反正也沒什麼損失。”
“不行!”無棄從牙裡出兩個字,“我跟玲瓏保證過——一定要進劍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