陝西來的商旅皆言,流寇之源已絕,百姓安居樂業。此非善政,何為善政?
先生等所憂,究竟是國計民生,還是……一己私利?”
“黃口小兒,懂得什麼!”
張溥終於忍不住,麵皮漲紅,低聲斥道。
鄭森卻不懼,反而轉向父親鄭芝龍,語氣轉為懇切:
“父親!孩兒再問父親,父親如今居二品,提督福建水師,名正言順,威震東南。
若真依張先生所言,與江南勢力暗中勾連,對抗朝廷新政。
事若,我鄭家不過是從聽命於朝廷,轉為制於江南那些蠅營狗苟之輩,他們今日能許以重利,他日便能翻臉無!事若敗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沉重:“則是萬劫不復,抄家滅族之禍!祖宗基業,毀於一旦!父親三思啊!”
最後,鄭森眼中閃爍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遠見:
“更何況,父親深知,陛下志在海疆。登萊孫軍門所造新艦巨炮,威力日增。假以時日,朝廷水師橫絕海上,我鄭家如今所恃者,還能剩下多?
屆時,莫說壟斷海貿,便是想保全家,恐也需看朝廷臉了!與其那時被,何不趁現在,主向朝廷靠攏?”
一番話,條理清晰,擲地有聲,既有對大局的分析,又有對家族利害的權衡,更暗含了對歷史流的察。
不僅張溥聽得臉鐵青,啞口無言,連鄭芝龍也陷了沉默,把玩短銃的手指停了下來,眼中神變幻不定。
張溥心驚怒加,他萬萬沒想到,半路殺出個程咬金,而且還是鄭芝龍的兒子!
眼看鄭芝龍似乎有所搖,他咬牙做最後努力:
“賢侄!你年紀尚輕,不知世道險惡,人心叵測!陛下新政看似鮮,實則搖國本!若天下士紳皆反對,陛下又能如何?屆時……”
“屆時,朝廷有新軍百萬,火良,糧餉漸足,更兼新政惠及之百姓歸心!”
鄭森毫不退讓,年輕的臉龐上充滿了一種近乎信仰的堅定,
“張先生,晚生讀史書。自古變法圖強,未有因既得利益者阻撓而輕易功者,但也從未有真正利國利民、深得民心之新政,會被歷史流所拋棄!
先生今日所為,非為救國,實乃逆勢而行,恐將害人害己!”
“放肆!”
鄭芝龍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盞跳。
他臉沉,既是惱怒兒子的頂撞,也是被說中了心事的煩躁。
他狠狠瞪了鄭森一眼:“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!滾下去!”
鄭森見父親怒,知道不宜再頂,但眼神中的堅持並未消退。
他再次對張溥拱了拱手,又深深看了父親一眼,這才轉,步履沉穩地退出了花廳。
廳重新陷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。晃幕簾得吹,舊依風海有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