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士兵阻攔，怕是有爛菜葉和石頭要扔上臺了。
李守錡癱跪在地，頭埋得極低，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，滴落塵土。
魏忠賢的目又轉向寧侯朱國弼：
“罪人朱國弼！爾之惡行，亦令人髮指！”
“爾表面道貌岸然，實則心如蛇蠍！於京城及天津衛，暗設錢莊票號數，專放‘印子錢’，利息高至月息五分、驢打滾！
不知多小民商販，因一時之急向其借貸，最終被利滾利得傾家產，賣兒鬻，家破人亡！
此有數十份淚控訴狀紙，及被爾得投河自盡之綢緞商孀、被奪走兒抵債之木匠在此！”
魏忠賢一揮手。
一名衫素縞、雙眼紅腫的婦人和一個斷了一條胳膊、滿臉悲憤的漢子被攙扶上來。
那婦人見到朱國弼，彷彿見了殺夫仇人，嘶聲哭喊：
“侯爺！你好狠的心啊！我夫君只借了你一百兩銀子週轉，不到一年，你就說要還五百兩！生生得他……得他跳了通惠河啊！留下我們孤兒寡母……”
那漢子則舉起殘臂，怒吼：“我閨才十四歲！就被你們這些畜生拉去抵那永遠還不清的債！如今死活不知！你還我兒！還我兒！”
淒厲的哭喊和控訴，令人聞之心酸，觀之落淚。
更多的苦主在臺下人群中呼應，哭聲罵聲響一片。
“不僅如此！”
魏忠賢提高了音量，蓋過悲聲，“爾朱國弼，更膽大包天，行資敵之舉！爾家族掌控之商隊，長期往來於天津、登萊與遼東沿海，明面上販運布匹、茶葉，暗地裡卻多次夾帶朝廷嚴令止出海的生鐵、鐵、硫磺、硝石等軍資原料！
雖有幾次被查獲，爾皆推為下人私自所為，以爵位權勢服地方府，不了了之！
然此次，東廠與登萊水師聯手，人贓並獲！截獲爾商船兩艘，搜出鐵三萬斤，硝磺五千斤！
船主、管事及天津衛賄放行之武均已招供，指認幕後主使便是你寧侯府！贓、供詞、往來賬目，俱在眼前！爾還有何話說？！”
一口口著封條的箱子被抬上，開啟後是黑沉沉的原鐵和刺鼻的硝磺。
幾名被鎖拿的商賈和武垂頭喪氣地被押上來，指認了朱國弼。
每一條罪狀宣讀，都有實實在在的苦主泣控訴，都有白紙黑字的證供和目驚心的贓陳列。
李守錡、朱國弼二人，在無數道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憤怒目和確鑿無疑的證據面前，早已心理防線徹底崩潰。
李守錡癱如泥，口中只剩下無意識的嗬嗬聲；
朱國弼則面慘金，眼神渙散，似乎連跪著的力氣都沒有了，若非錦衛架著，早已癱倒。
午門廣場上的氣氛，在這一次次的罪狀揭和苦主控訴中，已經由最初的震驚、肅殺，逐漸轉向了民怨沸騰和滔天怒火。
之下，勳貴們鮮外表下的骯髒與罪惡，被徹底暴在天下人面前，無可辯駁，也無從抵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