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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禎緩緩從龍椅上站起,走到高臺的最前沿。
秋日的毫無遮擋地傾瀉在他上,那玄常服上的金線龍紋在線下流轉著威嚴的芒。
他年輕的面容上沒有憤怒,沒有激,只有平靜與深邃。
崇禎的目,首先掃過臺下那一排如爛泥般癱跪著的昔日權貴——
朱純臣雙目失神,李守錡抖如篩糠,朱國弼涕淚糊了滿臉,祖大壽閉目待死,吳襄蜷如蝦,吳三桂雖強撐卻掩不住眼底的灰敗。
每一張臉,都寫滿了罪惡被揭穿後的絕。
然後,他的目轉向兩側的文武百。
那些穿著緋紅、青袍的影,有的面快意,有的神複雜,更多的則是深深垂首,不敢與天威對視,彷彿生怕被那目灼傷,或照見自己心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。
最後,崇禎的目越過人群,投向更遠——那裡是無數張仰起的、屬於普通百姓的面孔。
有皺紋縱橫的老者,有面帶菜的婦人,有眼神迷茫又帶著期盼的青壯,還有被父母抱在懷裡、懵懂張的孩。
他們的目裡,有敬畏,有好奇,有對罪惡的憤怒,更有對“青天”最樸素的期待。
“都——聽清楚了?”
“都——看明白了?”
崇禎言罷,稍作停頓,讓這兩個問題隨著喊話太監的傳播,讓每個人都聽見。
“這就是我大明,世襲罔替、與國同休的——國公爺!”
崇禎右手猛地指向癱的朱純臣,聲音陡然拔高,“這就是我大明,倚為干城、委以重兵的——邊鎮宿將!”
他的手划向祖大壽、吳襄等人。
崇禎的目再次掃向百姓:“當建奴在關外磨刀霍霍,當我大明子民在旱澇蟲災中掙扎求活,當前線士卒在缺食中戍守邊牆的時候——
這些著最高俸祿、佔據著最顯赫位置的人,他們在做什麼?”
“他們在挖空心思,挖我大明的牆腳!侵吞本該養兵衛國、賑濟災民的錢糧!
他們在喪盡天良,喝前線將士的!倒賣保家衛國的刀槍鎧甲!
他們在肆無忌憚,奪走你們最後一口活命的糧食,搶佔你們祖輩耕種的土地!甚至——”
崇禎的聲音猛然頓住,目再次劈向朱純臣、祖大壽等人:
“甚至,有的人,已經在暗中準備退路,盤算著如何帶著吸飽的汗錢,去投靠新的主子!
他們的心,早就背叛了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,背叛了供養他們的人民……百姓!”
“你!朱純臣!”
崇禎的手指定格在國公的方向,厲聲喝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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