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武堂最後一日,氣氛與前幾日迥異。
經過前兩日思想洗禮,與利演示的震撼,眾將心中那繃的弦稍稍鬆弛,不人臉上帶著回味與思索。
彼此間,低聲談著對新式戰法和裝備的見解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大戰前夕帶著的鬆弛。
然而,當那個著暗紅過肩蟒紋袍、形微微佝僂的影,被一名小太監引至講臺側方時,所有的談聲戛然而止。
是魏忠賢。
那個名字,本就代表著天啟朝權閹專政,代表著詔獄、廷杖、清洗與無數士大夫的噩夢。
儘管崇禎登基後對其清算、敲打,其黨羽也早已星散,但“九千歲”的影,依舊深深刻在許多人,尤其是文出或與東林有淵源的將領心頭。
臺下瞬間,響起一片極力抑的冷哼與倒吸冷氣之聲。
文集團出的將領臉上毫不掩飾地出鄙夷與厭惡。
幾位勳貴出的將領也皺起了眉頭,神不豫。
熊廷弼原本因前幾日收穫,而略顯平和的面容,驟然沉下來,眼神死死盯住臺上那蒼白的臉,膛微微起伏。
他與魏忠賢的恩怨,可追溯到天啟年間,那場幾乎將他吞噬的黨爭漩渦。
那時魏忠賢權勢熏天,大肆打東林,而熊廷弼作為被東林諸多清流看重、寄予厚的邊帥,自然了閹黨的眼中釘。
廣寧之敗雖是他軍事生涯的汙點,但後來被下獄論死,其中豈能沒有魏忠賢及其黨羽的推波助瀾?
雖因天啟皇帝最終念及其舊功,未下殺手。
但在暗無天日的詔獄中,那些“格外關照”的折磨與險死還生的經歷,熊廷弼豈能忘記?
此刻再見此人,舊日冤屈、憤懣與警惕,瞬間翻湧上來。
楊國柱同樣面沉重,花白的眉擰在一起。
他戍守邊關,對朝中黨爭雖不直接參與,但也聽說魏忠賢專權時,邊鎮糧餉被剋扣、能吏被排、報被混淆的種種象。
在他看來,閹宦干政,禍國殃民,乃是朝廷大蠹。
陛下今日竟讓此人登臺,是何用意?
(要是崇禎皇帝知道他的想法,關於邊疆糧餉一事,必然會替魏忠賢辯解一番。
邊疆軍備糧餉大事,魏忠賢還是拎得清的,哪些該拿哪些不該拿。
天啟年間,邊疆糧餉的剋扣大部分來源於文臣和勳貴。)
滿桂、曹文詔等純粹武將出的,對魏忠賢倒無直接深仇,但武人天生的直率讓他們對這等詭譎的宦同樣沒什麼好,臉上皆是不屑與警惕。
曹變蛟、李定國二人眼神閃爍,並無波瀾,他們雖年輕,卻也知曉魏忠賢的“鼎鼎大名”。
後排那些品級較低的守備、把總們,雖不敢如大將們那般將緒擺在臉上,但眼神中的疏離、輕視乃至一畏懼,卻清晰可辨。
閹宦之名,在基層軍心中,也絕非善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