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午後的,過乾清宮西暖閣新換的窗戶,傾瀉而,將室映照得一片暖融明亮。
空氣裡浮著淡淡的龍涎香與書卷氣息,與講武堂連日來的鐵肅殺、激昂爭辯恍若兩個世界。
崇禎皇帝今日未著朝服,只一襲尋常的月白領苧麻常服,腰間鬆鬆繫著一條青絛,顯得閒適而清爽。
他此刻直接盤坐在臨窗鋪設的厚厚西域絨毯上,卻無朝堂上的威嚴迫人,眉眼間帶著和。
他對面,同樣端坐著一個小小的影。
那孩子約莫五歲,雕玉琢,頭戴一頂小小的赤金翼善冠,穿合的杏黃團龍暗紋便袍,正是太子朱慈烺。
這孩子並非歷史上那位悲劇的太子,而是崇禎靈魂穿越後,與周皇后所生的長子。
或許是來自現代的靈魂基因,與這個時代母結合產生了奇妙的反應,
又或許是自耳濡目染的環境不同,這孩子小小年紀,便顯得格外沉靜穎悟。
他沒有尋常頂級權貴家庭獨子,那種被寵溺出的跋扈張揚,也沒有被宮廷規矩榨出的瑟怯懦。
那雙烏溜溜的眼珠轉時,出的是好奇、專注,以及一種超越年齡的平和與約的主見。
此刻,小太子雙手規規矩矩放在併攏的膝蓋上,這是禮儀嬤嬤反覆教導的姿勢。
但他那張努力繃的、還帶著嬰兒的小臉上,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,烏亮的眼珠,充滿了驚奇與探究,一瞬不瞬地盯著父皇面前攤開的那一堆……玩?
沒錯,看起來像是玩。
但絕非市井孩玩的撥浪鼓或布老虎。
那是數十塊由府工匠選紫檀、黃花梨木料,經過反覆打磨、邊角圓潤的各式木塊。
有方正厚重的立方,有修長平整的長方條,有尖銳的三角楔形,甚至還有七八個雕刻小小人偶模樣,僅有拇指高低、卻眉眼清晰、飾可辨的微型雕像。
這些人偶和木塊表面,還用礦料心塗繪了紅、黃、黑、白等不同的彩。
“烺兒,看這裡。”
崇禎溫聲開口,打破了室的寧靜。
他捻起一塊最大塗著硃紅的方正木塊,將它穩穩地放置在絨毯中央。
“這,”
崇禎指著紅木塊,語氣鄭重,“好比是咱們大明的江山社稷,是這片土地上最本、最重要的東西。沒有它,一切都無從談起。”
朱慈烺眨著大眼睛,雖然未必完全理解“江山社稷”這般宏大的詞彙,卻能到父親語氣中的分量,小腦袋用力點了點。
接著,崇禎又拿起幾塊略小些、同樣塗著紅,但形狀不一的木塊。
有代表田地的薄片,有代表屋舍的小方塊,有代表工的小長條,將它們一層層疊放在那塊大紅方木之上。
“這些,是靠著這江山社稷活命、勞作、生息的黎民百姓。”
崇禎的聲音緩慢,指尖拂過那些小紅木塊,繼續說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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