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掛上明運流的牌子,誰會懷疑這是正規運輸的貨?
一切準備就緒,楚飛這邊也清閒下來。他從辦公室的百葉窗隙往外看,能看到新招來的財務周雪瑩正戴著一副黑框眼鏡,一不苟地對著電腦。
旁邊那個剛來的小文員,正手忙腳地整理著一堆票據。
楚飛招這兩個人,倒不是公司真缺人手。說白了,就是不想讓賬目這種小事來煩自己。以後給底下這幫兄弟發工資、報銷日常開銷,都得走個明面上的流程,這些事給周雪瑩正好。
們的工作簡單得有些乏味,不用跑業務,不用應酬,每天就是對著一堆數字。這兩個姑娘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。
們核算的工資,是發給一群在刀口上的亡命徒;們整理的開支,是為了掩蓋一樁樁黑暗裡的易。
楚飛甚至覺得有點好笑,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有種掌控一切的快。
正想著,周雪瑩似乎遇到了難題,拿著一份報銷單走到他辦公室門口,輕輕敲了敲門。
“楚總,這張加油的票據……徐經理他們一晚上加了八千塊的油,是不是有問題?”扶了扶眼鏡,表很認真,似乎覺得這數字太誇張了。
楚飛瞥了一眼,是前幾天徐明他們為了“說服”冷庫老闆,開著幾輛車在城裡兜圈子示威時產生的費用。
他不聲地拿過筆,在上面簽了字。
“沒問題,車隊剛組建,磨合期油耗高。”
周雪瑩“哦”了一聲,雖然眼神里還是有點疑,但老闆都簽字了,便不再多問,拿著單子轉回到自己的工位。
看著較真的背影,楚飛收回目,重新陷進的椅子裡。
棋盤已經布好,棋子各就各位。
第二天一早,明運流公司門口冷冷清清。
沒有花籃,沒有剪綵,只有幾串鞭炮噼裡啪啦地炸響,碎紅的紙屑混著硫磺味在晨風裡打轉,就算是正式開業了。
楚飛的幾個手下站在門口菸,其中一個頭了腦袋,納悶道:“咱們這開業也太……低調了吧?好歹也是壟斷了明江運輸的大買賣。”
旁邊一個瘦的漢子彈了彈菸灰,瞥了他一眼:“你懂個屁。咱們這是什麼買賣?飛哥那是穩重,悶聲發大財,懂不懂?搞得全城皆知,等著人來查嗎?”
頭一想,嘿嘿笑了:“也是,飛哥想得周到。”
中午,公司附近一家酒店的包廂裡,開了三大桌,坐滿了公司的骨幹員。
這些人大多是原來碼頭上的老兄弟,一個個膀大腰圓,胳膊上紋龍畫虎,看著就不像善茬。
但此刻,酒桌上的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卻沒有一個人高聲喧譁,更沒人敢站起來拼酒。大家只是默默地吃菜,小聲地談,眼神時不時地瞟向主位上的楚飛,帶著敬畏。
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,今天這頓飯,名為慶祝,實為訓話。公司剛開張,喝酒誤了事,誰都擔待不起。
楚飛靠在椅背上,沒有筷,指間夾著一點燃的真龍香菸,青白的煙霧繚繞,讓他那張年輕卻深邃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。
他的目緩緩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。
這些人將是他掌控明江的基石,可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