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，帶著一腥氣的甘甜。楚飛把空杯隨手放在窗臺上，玻璃與大理石撞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樓下，這座城市正在流。
尖沙咀的街頭已經徹底了套。幾輛麵包車橫在路中間，車被砍刀劈得坑坑窪窪，擋風玻璃碎了一地。
數百號人扭打在一起，西瓜刀砍在鋼管上的聲音，混雜著慘和怒吼，比酒吧裡的重金屬搖滾還要刺耳。
葛智穹的人瘋了。
場子被封，斷了財路，這群平日裡靠看場收保護費的古仔瞬間變了狼。他們不需要員，只要有人喊一句“砍死和聯盛的撲街”，就能拎著刀衝上去玩命。
一家掛著“和聯盛”招牌的桑拿房大門被撞開。七八個14K的馬仔衝進去，見東西就砸，見人就砍。前臺的玻璃櫃臺被鐵掃碎，收銀員在角落裡瑟瑟發抖。
火從二樓視窗竄出來。有人潑了汽油。
濃煙滾滾，警笛聲雖然還在響，但警察本顧不過來。今晚的暴是多點開花，整個港城的地下世界都被楚飛這一手“借刀殺人”給攪渾了。
……
旺角，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廳二樓。
大哥把手機狠狠拍在桌上，螢幕上全是裂紋。
“頂你個肺！葛智穹這個瘋狗！”
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，猛地砸向地面。玻璃渣子飛濺，幾個心腹手下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窗外約傳來喊殺聲，那是他的地盤在被攻擊。
“老大，頂不住了。”頭馬阿強捂著還在流的胳膊，聲音發虛，“14K的人今晚跟吃了藥一樣，完全不要命。我們在油麻地的三個場子都被燒了，兄弟們傷了數百多。”
“警察呢？李明輝死哪去了？”大哥吼道，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。
“條子在掃葛智穹的場，葛智穹以為是我們點的水，現在把火全撒我們頭上了。”阿強咬著牙，“而且……而且條子好像也有意放任我們互咬，出警速度慢得離譜。”
大哥一屁坐在椅子上，口劇烈起伏。
他當然知道這是個局。
但他沒得選。
葛智穹認定是他乾的，解釋？在這個江湖裡，刀子捅進裡之前，沒人聽你解釋。況且，他也確實想趁機吞了14K。
只是他低估了葛智穹的反撲力度。
這隻瘋狗，臨死前想拉他墊背。
“再這麼打下去，就算贏了，和聯盛也廢了。”大哥從煙盒裡抖出一菸，手指有些抖，點了三次火才點著。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臉沉得可怕。
如果不盡快解決葛智穹，等明天太昇起，其他幫派就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上來，把虛弱的和聯盛撕碎片。
必須速戰速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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