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師兄……為什麼……”腳邊，一個落雲宗弟子艱難抬頭，口被貫穿，正是與他同來參加大典的一位師弟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遠，炎鋒半跪在地，渾浴，一柄長劍貫穿他的膛，劍柄握在——陳平自己手中。
冷舒瑤倒在泊中，冰藍法袍被染暗紅，眸圓睜，死不瞑目。
更遠，墨硯舟被斬去雙臂，靠在一塊殘碑上，慘笑：“柳明軒……我看錯了你……宗門待你不薄……”
方凝霜跪倒在地，脖頸被劃開，鮮汩汩湧出，死死盯著陳平，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李青鋒、狄雲、蘇淺予、乘風……所有認識或不認識的人，都倒在這片修羅場中。而站在山中央，手持滴初鳴劍，周繚繞著漆黑魔氣、雙眼猩紅的人——正是陳平自己。
或者說，是魔後的陳平。
“看見了嗎？這才是你心深最真實的慾。”一個嘶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彷彿是他自己的心聲，“力量！唯有無上力量，才能主宰一切！才能不被人欺辱、算計、背叛！”
“想想李虎父子對你的欺凌，王掌櫃的刻薄，天雲上人的算計，趙家的追殺……若你有足夠力量，一念便可讓他們灰飛煙滅！”
“修仙界弱強食，仁義道德只是枷鎖！看看你父親陳青松，堂堂金丹大圓滿，卻因信錯人而死道消！若他心狠手辣，先下手為強，豈會落得如此下場？”
“殺吧！殺盡一切阻礙！奪盡一切資源！以戰養戰，以殺證道！你有《五行混元訣》，有熾金靈炎，有初鳴劍，還有那化神修士留下的機緣……你註定要走上一條染之路！”
魔音灌耳，每一句都直指心最暗的角落。陳平確實曾對力量有過，在無數個被欺凌、被追殺的夜晚，他也曾幻想過擁有碾一切的實力。修仙路上，他見多了爾虞我詐、弱強食，有時也不免懷疑，堅守本心是否真的有意義。
眼前的山海，彷彿是他心殺意與暴戾的象化。
那個魔陳平緩緩轉過，猩紅眼眸盯著他，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：“來吧，接真正的自己。釋放所有抑，你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力量！築基算什麼？金丹算什麼？殺！殺出一條通天大道！”
陳平看著那個渾魔氣的自己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淡，卻帶著釋然。
“你說得對，我力量。”他平靜開口，“但我力量，不是為了殺戮，不是為了主宰他人。”
他向前邁出一步，腳下海退避：“是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。二狗子哥一家，墨師兄的提攜，乘風的並肩作戰……”
“是為了有尊嚴地活下去，不被人隨意踐踏。”
“是為了……看看這條修行之路的盡頭，到底是什麼風景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上的氣息就清明一分。混元之氣自然流轉，熾金靈炎在丹田中發出溫暖的微，驅散著侵心神的寒魔意。
“殺戮帶來的力量，終究是空中樓閣。”陳平直視那個魔的自己，靠吞噬他人、掠奪一切走上巔峰，那樣的‘道’，不是我陳平的道。”
“你只是我心魔的投影，是我對力量焦慮的象。但你，代表不了我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並指如劍，一指點向自己眉心！不是攻擊，而是明心見，斬卻虛妄！
“嗤——”
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撕裂。那個魔陳平發出不甘的咆哮，形寸寸碎裂，化為黑煙消散。山海景象開始崩塌，月去，天空重新變為甬道頂部的朦朧霧。
陳平額間滲出細汗珠，剛才那一番心神鋒，比與李青鋒鬥法更加兇險。心魔之關，直指本心，稍有不慎便會沉淪。
白第三次籠罩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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