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平略作沉,彷彿在回憶,然後便開始講述。他的語速平穩,條理清晰:
“晚輩進門戶後,出現在一條灰白甬道中……”他從力之關的靈力虛影講起,描述戰鬥細節、岔路選擇、水域中的水蟒與漩渦林、以及最終遭遇水龍、苦戰後以混元螺旋氣勁配合熾金靈炎將其擊潰的過程。這部分他講述得最為詳盡,甚至提到了自己對五行生剋的一些淺運用,初鳴劍、法.....這些在之前的比試中已有顯,並非秘。
“聽起來,柳師侄在五行法上的造詣頗為不俗。”方黎微微頷首,示意記錄,隨即問道,“關於那水域環境、水龍形態,可還有更細微的異常之?比如空間是否穩固?有無其他不明波?”
“當時激戰正酣,晚輩全力應對,並未過多留意環境細節。只覺那水域真實無比,水龍攻勢兇猛,空間……似乎並無明顯異常。”陳平回答得謹慎而誠實。他確實沒有在力之關察覺到空間問題,這並非謊言。
接著,他講到了心之關。
“……白籠罩後,晚輩便陷幻境。”陳平的聲音微微低沉下去,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痛苦與複雜,“第一重,是父母尚在的家中景象……”他將那溫馨的晚餐、父母的容、以及種種的,過程中省略一兩不能說的關鍵,其他原原本本道出,甚至提及了自己當時的心掙扎與最終認清幻象、固守本心的過程。這部分真摯,細節生,因為那是他真實的記憶與投,講述起來毫無滯。
“第二重,是山海,心魔顯化……”他描述了那個魔的自己、周遭同門的“”、以及那他殺戮證道的魔音。語氣中帶著心有餘悸的寒意。
“第三重……”陳平頓了頓,似有些難以啟齒,但還是繼續道,“有一位……曾有過一面之緣的前輩影出現,許我造化,邀我留下修行。”
方黎與方寒聽得極為認真,尤其是聽到心之關三重幻境時,兩人換了一個眼神。心之關直指本心,幻境容因人而異,最能反映一個修士的潛意識與執念。陳平所述,親、力量、機緣,皆是築基修士常見的執念,合合理,且其破幻過程顯得心志頗為堅定,並無突兀之。
“你在第三重幻境中,那位前輩,是何模樣?許你何種造化?”方寒突然開口,聲音冷。
陳平搖頭,面憾與坦然:“回前輩,幻境之中,那位前輩的面容始終有些模糊,難以清晰憶起。只覺氣質清冷出塵,彷彿不似此界之人。所許造化,乃是留下隨其修行,言說可傳我高階功法,共福地資源,助我快速進階。但晚輩覺得太過虛幻,且不願依附他人,剛要開口拒絕,四周空間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扭曲、震!那覺……彷彿整個天地都要翻轉過來一般。一本無法抗拒的龐大力量憑空生出,將晚輩全包裹、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知覺。再醒來時,已在試煉臺上了。”
方寒盯著他看了幾息,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,但陳平眼神清明,只有回憶幻境時的些許波,並無閃躲。
他的描述,與絕大多數被詢問者的說法幾乎一模一樣——都是在試煉過程中,突遭不可抗拒的空間排斥,瞬間彈出。區別只在於,別人可能是在力之關或智之關的某個階段,而他是在心之關。
“你可記得,空間扭曲前,有無任何預兆?比如特殊的聲音、暈、符文閃現?或者,你是否了什麼特別的東西?運轉了某種特殊的功法?”方黎追問,目如炬。
陳平皺眉苦思,緩緩搖頭:“並無特殊預兆。就是突然發生的。晚輩當時正在經歷心之關,並未什麼,也未運轉特殊功法。”他說的坦然,因為在他被彈出的敘事裡,那個時間點他確實什麼都沒做。
方黎與方寒又連續問了幾個細節問題,陳平一一作答,皆基於真實的空間傳送驗。
整個問話持續了近一個時辰。最終,方黎微微頷首,臉上的嚴肅稍緩:“多謝柳師侄配合。你所言,與我方家記錄中其他道友的經歷大吻合。且下去休息吧,若有需要,可能還會再請師侄前來。”
“晚輩隨時恭候。”陳平拱手,神平靜地退出了觀瀾軒。
走出殿門,有些刺眼。他輕輕舒了一口氣,後背的衫裡,其實已被冷汗微微浸溼。面對兩位金丹長老的盤問,尤其是有可能用某種秘知緒與謊言的況下,說不張是假的。但他勝在所言絕大部分為真,只是瞞的塔經歷而已。
回到院落,面對炎鋒等人的詢問,他只簡單說了句“問得很細,但我經歷尋常,並無特別”,便不再多言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所有試煉者,包括最後幾名散修,都被一一問詢完畢。
觀瀾軒偏殿,方黎與方寒相對而坐,面前堆滿了記錄玉簡,臉皆是沉。
“毫無頭緒。”方寒聲音冷,“所有人的說辭都能相互印證,均在試煉過程中突遭空間排斥。發點看似隨機,但都發生在試煉進行時,無一人聲稱進過真正的靈虛塔部......”
話音未落,一道淡淡的青虛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中,緩緩凝實,正是方星河。他依舊是一襲青袍,但眉宇間的疲憊與凝重卻難以掩飾。
“老祖!”方黎與方寒連忙起行禮。
方星河擺了擺手,徑直走到主位坐下,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塔靈沉寂,對外界呼喚幾無反應。塔本於虛空更深層,若非我與塔靈尚有最後一聯絡,幾乎無法知其存在。祖地核心的空間結構出現了細微但難以修復的紊,似是塔強行離時造。至於原因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,“我以元嬰神識反覆掃視全山,探查所有相關人員,包括那些小輩,皆未發現任何人為破壞或異常引的痕跡。”
“連老祖都……”方寒臉更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