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長白山的霧氣還沒散盡。
紅松屯的空氣裡，已經瀰漫著一淡淡的焦香，那是松木燃燒和烘乾山貨特有的味道。
“爸，媽，前面就是廠子。”
林山走在前面帶路，腳步輕快。
他今天特意換回了那幹練的工裝，沒穿那件惹眼的紅棉襖，整個人看起來沉穩了不。
蘇振國跟在後面，步伐雖然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他沒說話，耳朵卻一直豎著。
作為搞了一輩子機械工程的老行家，聽這機轟鳴的靜，他就能聽出不門道來。
“嗡嗡——”
聲音低沉，連貫，沒有那種老舊機特有的“咔咔”雜音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蘇振國扶了扶眼鏡，眼底閃過一訝異。
這窮鄉僻壤的土作坊，裝置維護得竟然比國營大廠還要好？
一進廠區大門，一熱浪撲面而來。
並不是那種讓人窒息的燥熱，而是一種流的、迴圈的熱氣。
院子裡，工人們正推著裝滿蘑菇和木耳的推車，井然有序地進出烘乾車間。
沒有大呼小，沒有七八糟的堆放。
每個人都像是流水線上的一顆螺釘，準，高效。
“這管理，有點水平啊。”
林慧雖然不懂機械，但懂人。
看著這些氣神十足的工人，忍不住讚歎了一句。
“都是晚螢定的規矩。”
林山咧一笑，臉上滿是自豪。
“說無規矩不方圓，進廠第一天就讓人背守則，背不下來不讓上崗。”
蘇振國沒接話，他的注意力已經被眼前的裝置完全吸引了。
他徑直走到那臺正在運轉的烘乾機前。
這是一臺老式的燃煤烘乾機，原本應該是個“油老虎”，效率低得嚇人。
但現在，它卻有些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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