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伊謝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,微微抖,眼眶瞬間紅了。
看著那份委任狀,又看向唐天河和艾莉芙,最終深深鞠躬,聲音哽咽卻堅定:“謝元帥!謝老師!阿伊謝必竭盡所能,不負重託!”
這一刻,不再是那個需要藏份、在礦坑裡掙扎求生的孩,而是奧斯曼帝國曆史上第一位擁有實權的技高。
夜幕深沉,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晚風帶著鹹腥氣息吹拂著古老的燈塔。唐天河和艾莉芙並肩站在燈塔頂層的瞭臺,腳下是漆黑如墨、星點點的海峽,對岸是君士坦丁堡連綿的燈火。
“北方苦寒,敵友難辨,一切小心。”艾莉芙著遠方,海風吹了的髮,“沙皇彼得……是個難以揣度的巨人,既有吞併四海的雄心,也有常人難以理解的暴戾和固執。緬希科夫更是條毒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唐天河雙手扶著冰涼的石頭欄杆,“但石油……那種被標註為‘黑金’的東西,可能是比蒸汽更強大的力量。
不能讓它落在只想用來製造戰爭的人手裡。奧斯曼是我們的大後方,這裡穩定,我才能在北方周旋。”
艾莉芙轉過,背靠著欄杆,面對唐天河,燈塔的芒勾勒出清晰的側臉廓:“你需要一個什麼樣的奧斯曼?”
“一個強大、穩定、能自主製造和維護蒸汽戰艦,並且與我們利益深度繫結的奧斯曼。”唐天河看著,“你需要時間整合海軍,清除尤素福的餘孽,還要頂住朝廷裡保守派的力。
我會讓林海留下最銳的一個小隊聽你調遣,負責你和阿伊謝的安全。商會的報網,也會優先向你提供訊息。”
艾莉芙點了點頭,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:“那位威尼斯伯爵……可信嗎?”
“至目前,我們有共同的敵人,明會的激進派。需要我制衡沙俄和緬希科夫,為威尼斯爭取空間。互相利用,各取所需。”唐天河回答得很坦誠。
“互相利用……”艾莉芙輕聲重複了一句,角泛起一複雜的笑意,“這世道,真心反倒是奢侈了。”
向前一步,靠近唐天河,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到彼此的呼吸,“那我們之間呢,唐先生?是盟友,是夥伴,還是……也僅僅是互相利用?”
唐天河沒有後退,目平靜地迎上帶著審視和些許試探的眼神:“是選擇並肩同行的同行者。信任需要時間證明,但至,我們目前的方向一致。”
艾莉芙看了他幾秒,忽然笑了,那笑容褪去了平日的冷峻,在月下顯得有些朦朧:“好一個‘同行者’。記住你的話。”出手,“合作愉快,唐會長。”
唐天河握住的手,的手心有些冰涼,卻很有力。“合作愉快,艾莉芙元帥。”
離開燈塔,兩人乘坐馬車回到金角灣南岸艾莉芙的私人海濱莊園。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,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。書房裡,壁爐的火跳躍著,映照著牆上巨大的奧斯曼帝國與黑海地區地圖。僕人早已被屏退。
艾莉芙倒了兩杯產自克里特島的深紅葡萄酒,將其中一杯遞給唐天河。
“為了新海軍,”舉杯,“也為了你在北方的運氣。”
酒杯輕輕相。酒的作用下,連日來的張和疲憊似乎稍稍緩解。
他們坐在壁爐旁的椅上,繼續商討著細節:如何安排留守人員,如何傳遞訊息,如何應對可能發生的變故。話題從波詭雲譎的國際博弈,漸漸延到更私人的領域。
艾莉芙說起時被父親帶著第一次登上戰艦的興,說起母親早逝後在貴族孩的孤立中學會的堅韌,說起對這片海洋複雜的,既是牢籠,也是舞臺。
唐天河則簡單提及了遠在洲的聖龍港,提及了他對那片新天地的規劃。
夜漸深,酒意微醺。窗外,一艘晚歸的奧斯曼巡邏艦亮著燈火,緩緩駛過海峽,艦影巨大而沉默。
窗,壁爐的火在艾莉芙的眼眸中跳,放下酒杯,走到唐天河面前,俯看著他,聲音比平時低沉和了許多:“這一別,不知何時能再見。北方……很冷。”
唐天河抬起頭,能聞到髮間淡淡的香料氣息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出手,輕輕握住了放在椅背上的手。艾莉芙的微微一頓,卻沒有回。
順著他的力道,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,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。權力、野心、試探、以及一在巨大力下悄然滋生的脆弱與吸引,在這一刻微妙地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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