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賓利慕尚的胎碾過商家老宅門前的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,如同商嶼此刻抑到極致的心。車門被保鏢猛地拉開,一凜冽的寒風裹挾著庭院裡松柏的冷香湧了進來,商瑤瑟了一下,剛想手攏上的高定禮服,手腕就被商嶼死死攥住。那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強,指節幾乎要嵌進的皮裡,讓疼得眼眶瞬間泛紅,卻不敢發出半聲抗議。
“走。”商嶼的聲音冷得像冰,沒有半分平日的溫和。他拖著商瑤穿過雕樑畫棟的迴廊,腳下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,發出慌而刺耳的聲響,與這座沉澱了百年曆史的老宅格格不。廊下懸掛的宮燈散發著暖黃的,卻照不進商瑤此刻滿是恐懼的心底——知道,等待自己的,將是一場狂風暴雨。
正廳的紅木大門敞開著,裡面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商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,手裡的柺杖重重地抵在地面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他平日裡總是慈眉善目,此刻卻臉沉得能滴出墨,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怒火,死死盯著被商嶼拽進來的商瑤。商老夫人坐在一旁的酸枝木沙發上,手裡的絹帕被得皺一團,原本溫和的面容此刻也覆著一層寒霜,看向商瑤的眼神里滿是失與厭惡。商先生商振庭則站在窗邊,背對著眾人,寬厚的肩膀繃得筆直,窗外的暮過玻璃落在他上,卻掩不住他周散發出的低氣。
“跪下。”商老爺子的聲音打破了死寂,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,卻又裹挾著難以遏制的怒火。那兩個字如同重錘,砸在商瑤的心上,讓雙一,不控制地跪倒在冰涼的青磚地上。膝蓋與地面撞的劇痛讓悶哼一聲,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,滴在青磚上,暈開一小片深的痕跡。
“爺爺……我錯了……”商瑤哽咽著開口,聲音帶著哭腔,試圖用示弱換取一憐憫。可的話剛說完,商老爺子手裡的柺杖就“啪”地一聲砸在旁邊的梨花木几案上,震得上面的青花瓷瓶微微晃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錯了?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?”商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,怒火幾乎要衝破膛,“你拿著假票混進Q神的演奏會,丟的是我們商家的臉!你還敢在會場裡自稱商家二小姐,甚至對著暗示你與蘇清有牽扯——商瑤,你告訴我,是誰給你的膽子,讓你敢去招惹蘇清?”
提到“蘇清”三個字,商瑤的明顯僵了一下,眼神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痴迷,卻又很快被恐懼取代。低下頭,不敢與商老爺子對視,手指摳著襬,指甲幾乎要將昂貴的面料破。
“蘇清是什麼人?你也配妄想?”商老爺子的柺杖再次重重砸向地面,這一次,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恨鐵不鋼的痛惜,“你以為帝都蘇家是普通的豪門?那是華國首富,黑白兩道通吃的家族,是黑白兩道都要給三分薄面的頂尖家族!蘇清不僅是蘇家的掌權人,還是林家的六爺——林家是什麼樣的存在,你不會不知道吧?那是華國第一白道家族,祖上出過三代將領,如今林震南執掌林家,更是手腕強,在軍政兩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!”
商瑤的抖得更厲害了,當然知道林家的威名,只是平日裡總想著用“商家二小姐”的份給自己金,刻意忽略了這些家族之間的差距。此刻被商老爺子當眾點破,才真切地到,自己與蘇清之間,隔著的是雲泥之別。
“蘇清的父親是林震南,母親是蘇皖——蘇家唯一的嫡,如今蘇家的家業也全靠蘇皖撐著。”商老夫人終於開口,聲音裡滿是冷意,“你以為蘇家、林家是孤立的?傅家、顧家、葉家,哪一個不是與他們好的頂尖豪門?這幾大家族從上世紀就開始相互扶持,基深不可測,他們的掌權人更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你招惹蘇清,就是招惹整個頂尖圈層,你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?”
商振庭終於轉過,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,眼神冷得像淬了冰,落在商瑤上,讓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。“兩年前,有個南方的家族,為了攀附蘇家,把自己的兒下藥送到蘇清住的酒店,下的還是那種見不得人的春藥。”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,紮在商瑤的心上,“結果呢?那天林震南正好去酒店找蘇清,推門進去就看到那個孩滿臉通紅,眼神迷離,一看就不對勁。林震南是什麼人?他立刻就反應過來,沒有多停留,關上門就給蘇清打了電話。”
商瑤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約聽說過這件事,卻不知道其中的細節。此刻聽商振庭親口說出來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“蘇清讓林涵把人送進了醫院,之後呢?”商振庭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那個家族,不到一個月,就在地圖上徹底消失了。產業被查封,資金鍊斷裂,家裡的男丁要麼進去了,要麼亡命海外,眷則只能靠打零工餬口。你覺得,你比那個孩的家族更有實力嗎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商瑤搖著頭,眼淚洶湧而出,此刻的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,只剩下深骨髓的恐懼,“我沒有想過要傷害蘇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多見他一面……”
“多見一面?”商老爺子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嘲諷,“你以為蘇清是你想見就能見的?他要不是看在我當年和他外公蘇老爺子是戰友的分上,就憑你拿著假票混進演奏會這事兒,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回了!”
他頓了頓,眼神變得更加嚴厲,“記住,你只是商家見不得的私生。你母親當年是怎麼爬上我的床,你心裡清楚——用下藥的手段毀了我的婚姻,毀了這個家,你以為我會承認你們母嗎?”
提到商瑤的母親,商振海的臉更加難看,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在抑著什麼。商老夫人則別過臉,不忍再看商瑤那副可憐的模樣,卻也沒有為辯解半句——在心裡,只有柳豔才是商家真正的主母,只有商函才是商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。
“商家這輩子,只承認一位主母,那就是柳家的二小姐柳豔。”商老爺子的聲音緩和了一些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你知道柳豔是誰嗎?是五大豪門之首傅家二傅硯舟的小姨。柳豔有個雙胞胎姐姐柳絮,兩個人雖然是雙胞胎,長相卻不盡相同。柳絮今年四十六歲,是圈知名的影帝,演技湛,為人低調,嫁給了傅家的傅雷鋒,夫妻和睦。”
說到這裡,商振庭的眼神里閃過一傷,他拿起桌上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卻沒嚐出任何味道。“柳豔當年嫁給我的時候,我們很好。懷商函的時候,我還天天盼著兒出生,想著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。可誰知道,生商函那天,大出……”
他的聲音哽咽了,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,“如果當年沒有大出,今年也該四十六歲了,還能看著商函從的軍校畢業,看著家立業。商函今年二十二歲,在進修軍校,績優異,是我們商家的驕傲。才是商家真正的大小姐,才是能站在下,被所有人認可的商家兒——你呢?你有什麼資格和比?”
商瑤趴在地上,眼淚浸溼了青磚,終於明白,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。以為憑著“商家二小姐”的虛名,就能靠近蘇清那樣的人,就能頂尖圈層,卻忘了自己不過是個見不得的私生,忘了蘇清那樣的存在,本不是能覬覦的。
“爺爺……我知道錯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商瑤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,充滿了絕,“我再也不妄想靠近蘇了,再也不丟商家的臉了……”
商老爺子看著這副模樣,心裡的怒火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疲憊。他揮了揮手,對商嶼說:“把帶下去,好好看著,別再讓出來丟人現眼。”
商嶼點點頭,上前拽起商瑤,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品。商瑤踉蹌著跟在他後,走出正廳的那一刻,回頭了一眼,看到商老爺子正拿著一張泛黃的照片輕輕——照片上,一個穿著旗袍的子笑靨如花,懷裡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,那是柳豔和剛出生的商函。
寒風再次襲來,商瑤打了個寒,這一次,不再是因為寒冷,而是因為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妄念被徹底擊碎後的清醒。終於明白,有些人和事,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屬於自己,強行覬覦,只會引火燒。而蘇清那樣的傳奇,那樣的存在,終將是這輩子都無法及的,只能遠遠看著,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。
商家老宅的正廳裡,宮燈依舊亮著,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凝重。商老夫人遞了一杯熱茶給商老爺子,輕聲說:“別太生氣了,傷了子不值得。”商老爺子接過茶杯,看著窗外沉沉的暮,喃喃道:“希這孩子這次是真的明白了,別再犯傻了……”
而此刻的帝都音樂廳,中場休息的茶點區依舊熱鬧非凡,嘉賓們還在興致地談論著蘇清剛才的演奏,期待著四個小時後的下一場驚豔。沒有人知道,在商家老宅裡,一場關於妄念與敬畏的訓誡剛剛落幕,也沒有人知道,那個試圖攀附芒的私生,終於在現實的重擊下,認清了自己的位置。蘇清的傳奇還在繼續,而商瑤的故事,不過是這場傳奇裡一個微不足道的曲,很快就會被淹沒在時的洪流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