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城的初春,總是帶著幾分料峭的暖意。長樂宮的庭院裡,幾株玉蘭含苞待放,淡的花苞頂著晨,在朝下著的生機。聞詠儀著月白繡蘭常服,坐在廊下的紫檀木椅上,手中輕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簪,目落在庭院中嬉戲的幾隻白鴿上,神恬淡得像一汪靜水。
殿,天子胤宸剛理完早朝政務,便輕步走來。他著明黃常服,褪去了朝堂上的威嚴,眉宇間帶著幾分晚輩對長輩的溫恭。“母后,今日天氣和暖,兒臣陪您說說話。”
聞詠儀回過神,眼中泛起和的笑意,抬手示意他坐:“宸兒來了,快坐。剛下朝便過來,怕是還沒歇息吧?”轉頭吩咐宮,“去沏一壺雨前龍井來。”
一、奏報驚起:時空通道的訊息
胤宸坐下,接過宮遞來的茶盞,溫熱的茶水驅散了些許政務帶來的疲憊。他著母后平靜的側臉,猶豫了片刻,還是開口說道:“母后,今日早朝,欽天監與工部聯名奏報了一件事——關於此前在崑崙山脈發現的‘時空裂隙’,如今已有了突破進展。”
聞詠儀手中的玉簪微微一頓,指尖不經意間劃過簪的纏枝紋,目看似仍落在庭院的白鴿上,耳尖卻悄悄繃了幾分。“哦?那裂隙……有何進展?”的聲音依舊溫和,卻比平日慢了半拍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“欽天監觀測到,那裂隙並非天然形的異象,而是一可人為開啟的‘時空通道’。”胤宸看著母后的反應,語速放緩,“工部已研製出‘引星儀’,可藉助星辰之力穩定通道,若時機,或能讓人往返於不同時空之間。只是……目前尚在試驗階段,通道開啟的時長、目的地的穩定,都還需進一步驗證。”
這句話落下,聞詠儀手中的玉簪終於停住了。緩緩抬起手,將玉簪回髮髻,作輕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從容。“竟有這般神奇之事……”輕聲嘆,目轉向胤宸,眼中帶著幾分好奇,“那通道開啟後,能去往何?”
“目前尚不確定。”胤宸如實回答,“欽天監推測,通道連線的時空節點隨機,但或許可過調整‘引星儀’的引數,鎖定特定的時空座標。只是此事牽連甚廣,兒臣已命他們暫緩試驗,先完善各項安全措施,再做定論。”
聞詠儀聞言,輕輕點了點頭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芒。“此事關乎天地法則,確實該謹慎些。”放下茶盞,拿起手邊的繡繃,指尖起銀針,卻久久沒有落下——平日裡嫻的繡活,此刻竟有些生疏,銀針在線中繞了兩圈,才勉強繡出半朵蘭花。
胤宸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他知道母后素來沉穩,極有這般失態的時候。那枚羊脂玉簪,是母后時期的件,據說是離家宮前,母親親手為戴上的;而方才繡的蘭花,正是故鄉江南庭院裡最常見的品種。他心中有了猜測,卻沒有點破,只是順著的話說道:“兒臣也是這般想。此事太過匪夷所思,若貿然開啟,恐生變數,累及蒼生。”
聞詠儀繡針一頓,抬頭看向胤宸,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,有期待,有猶豫,還有幾分深藏的眷。但終究沒有多說,只是笑著道:“宸兒考慮周全,哀家放心。想來那時空通道,終究是虛妄之事,不如眼前的國泰民安來得實在。”
話雖如此,的目卻不自覺地飄向了殿外的天空,彷彿過那層薄薄的雲層,能看到遙遠時空裡的某片土地。胤宸看著眼底難以掩飾的嚮往,心中那猜測愈發清晰——母后的故鄉在江南,早年宮時,外祖父外祖母早已離世,唯有一位青梅竹馬的表姐相伴,後來表姐遠嫁,兩人便斷了聯絡。再後來王朝更迭,江南舊宅早已毀於戰火,母后雖從未提及,卻時常在夜深人靜時,對著一幅舊畫出神,那畫上,正是江南的煙雨小巷與庭院蘭花。
或許,母后期待的,是能回到那個沒有戰火、親人尚在的江南,再看一看故鄉的模樣,再見一見思念的人。
二、舊牽:藏在時裡的眷
幾日後,胤宸理完政務,特意繞路去了長樂宮的偏殿——那裡存放著母后的一些舊。殿陳設簡單,靠牆的紫檀木櫃上,整齊地擺放著各類件:一本泛黃的詩集,扉頁上有娟秀的字跡;一支磨損的玉笛,笛上刻著“詠儀”二字;還有一幅裝裱緻的畫卷,卷首題著“江南煙雨圖”。
胤宸輕輕開啟畫卷,畫面上是江南的春日景象:青石板路蜿蜒曲折,兩旁是白牆黛瓦的民居,牆角的蘭花肆意綻放,一位著的正站在巷口,手中握著一支玉簪,笑容明。畫的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:“癸卯年春,與表姐同遊江南,倩娘繪。”
癸卯年,正是母后十六歲那年,也是宮前的最後一個春天。倩娘,便是母后時常念及的那位表姐。胤宸記得,母后曾說過,倩娘擅長繪畫,兩人自一同長大,同姐妹。後來母后宮,倩娘嫁給了一位江南士子,定居蘇州。再後來,蘇州遭戰火侵襲,倩娘一家下落不明,母后得知訊息後,暗自垂淚了好幾日,卻從未在人前顯半分。
他又拿起那本詩集,翻到中間一頁,夾著一張褪的信紙。信上的字跡潦草,是倩孃的筆跡,容大致是說蘇州戰,帶著孩子逃往鄉下,希母后保重,若有機會,盼能再相見。信的末尾沒有日期,只有幾滴褐的痕跡,像是淚痕。
胤宸將信紙輕輕放回詩集,心中五味雜陳。他終於明白,母后聽到時空通道可開啟時,為何會那般失態。期待的不是什麼驚天地的奇遇,只是想回到那個平靜的江南春日,再看一看故鄉的蘭花,再聽一聽表姐的笑聲,再控一下那段沒有憾的時。
正沉思間,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胤宸連忙將畫卷收起,轉看向門口,只見聞詠儀正站在門口,手中端著一盤糕點,看到他,眼中閃過一驚訝,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:“宸兒怎麼在這裡?”
“兒臣路過,想著母后的舊許久未曾整理,便進來看看。”胤宸走上前,接過糕點盤,“母后怎麼親自來了?讓宮送來便是。”
聞詠儀走進殿,目落在紫檀木櫃上,眼神和了許多。“這些舊,哀家時常自己來整理,每一件都帶著念想,旁人整理,總怕弄壞了。”走到櫃前,拿起那支玉笛,輕輕挲著笛上的字跡,“這支笛子,是哀家十五歲生日時,倩娘送的。那時我們在江南的河邊吹笛,河水清清,笛聲悠揚,如今想來,彷彿還是昨日之事。”
“母后若思念表姐,兒臣可派人去江南尋訪,或許……”胤宸話未說完,便被聞詠儀打斷。
“不必了。”聞詠儀搖了搖頭,眼中帶著幾分釋然,卻也藏著幾分失落,“戰多年,生死未卜,尋訪也是徒勞。再說,即便找到了,是人非,又能如何呢?”放下玉笛,轉看向胤宸,笑容依舊溫和,“倒是宸兒,政務繁忙,不必為哀家的舊事費心。只要你能安穩治國,百姓安居樂業,哀家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胤宸看著母后強裝的釋然,心中愈發心疼。他知道,母后不是不想,只是不願給添麻煩。這份深藏的眷,如同深埋在心底的種子,平日裡看似沉寂,一旦遇到合適的契機,便會悄然發芽,生出無限的期待。而時空通道的訊息,便是那縷喚醒種子的春風。
三、宸心暗許:為圓母願的謀劃
離開長樂宮後,胤宸徑直去了欽天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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