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詠儀倒在地上的瞬間,春桃便按之前的吩咐,轉往走廊盡頭跑,一邊跑一邊大聲哭喊:“快來人啊!聞姑娘暈倒了!怕是快不行了!”聲音又急又脆,很快便驚了周圍囚房的人。
最先趕來的是李嬤嬤,拄著斷快步跑過來,見聞詠儀躺在地上,臉蒼白如紙,雙手微微發抖,像是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,頓時驚呼:“姑娘這是怎麼了?方才還好好的!”接著,張夫人、林姑娘等幾個相的囚徒也陸續趕來,圍在聞詠儀邊,七八舌地詢問況。
春桃撲在聞詠儀邊,一邊抹著眼淚,一邊故意提高聲音:“都是那送水的小太監害的!他剛才送水時神慌張,我不小心灑了點水在地上,竟泛了一層白沫!姑娘喝了幾口,就這樣了!定是有人在水裡下了毒,想害姑娘命!”
這話一齣,周圍的囚徒們頓時炸開了鍋。有人說“定是王氏乾的”,有人猜測“是麗嬪不肯放過聞姑娘”,還有人悄悄打量著走廊盡頭,生怕下毒的人再來滅口。李嬤嬤見狀,立刻拍著脯道:“姑娘放心,老婆子雖沒本事,卻也能為你作證!方才那小太監確實不對勁,走路都順拐了!”張夫人也跟著點頭:“我也見著那小太監了,鬼鬼祟祟的,肯定有問題!”
眾人的議論聲剛起,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,伴隨著侍衛的唱喏:“蘇公公到——”
這聲音像一道驚雷,瞬間讓喧鬧的走廊安靜下來。囚徒們紛紛退到一旁,低頭躬,連大氣都不敢。只見蘇培盛穿著一暗藍太監服,後跟著四個手持腰刀的侍衛,快步走了過來。他的目掃過圍在門口的人群,最後落在地上的聞詠儀上,眉頭微微一蹙: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原來,早在春桃識破小太監下毒時,聞詠儀便讓悄悄找了個相的老太監——正是之前給春桃通風報信“康熙要來冷宮”的那位,託他給蘇培盛帶了口信,只說“有貴人要害命,恐難見皇上最後一面”。蘇培盛本就奉康熙之命關注聞詠儀的向,接到口信後立刻帶著侍衛趕來,恰好撞上這一幕。
春桃見蘇培盛來了,像是見到了救星,立刻跪爬著上前,哭喊道:“蘇公公救命!有人在給姑娘的水裡下毒,姑娘喝了就暈倒了!求公公為姑娘做主!”
蘇培盛沒有立刻回應春桃,而是走到聞詠儀邊,蹲下仔細打量。他見聞詠儀面蒼白,乾裂,卻眼神清明,沒有中毒太深的混沌,心裡便有了幾分計較——這姑娘怕是在“引蛇出”。他故意沉聲道:“聞姑娘,你還能說話嗎?可知是誰害你?”
聞詠儀聞言,像是用盡了全力氣,緩緩抬起手,指尖微微抖著指向走廊盡頭,聲音微弱卻清晰:“回……回公公的話,罪不知是誰要害我……只是方才送水的小太監形跡可疑,水灑在地上泛著白沫……罪猜想,或許……或許是麗嬪娘娘容不下我……畢竟前幾日王氏嬤嬤兩次來尋事,都是麗嬪娘娘的吩咐……”
沒有直接指控麗嬪,卻句句指向——既提及王氏的前科,又點出麗嬪的機,既符合“罪”的份,又不會顯得越界。
蘇培盛眼底閃過一瞭然,立刻對後的侍衛吩咐:“去!把冷宮裡負責送水的小太監給咱家帶來!若敢反抗,就地拿下!”
侍衛領命而去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便將那個送水的小太監拖拽了過來。小太監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,嚇得渾發抖,膝蓋一就跪在了地上,裡不停喊著“公公饒命”。
“咱家問你,方才給聞姑娘送的水裡,是不是加了東西?”蘇培盛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“是誰指使你的?如實招來,咱家或許能饒你一命;若敢撒謊,立刻送你去慎刑司!”
小太監本就膽小,又怕慎刑司的酷刑,哪裡還敢瞞,哭著磕頭道:“公公饒命!是……是麗嬪娘娘的心腹太監找的奴才,給了奴才一瓶藥,讓奴才摻在聞姑娘的水裡……奴才不知道是毒藥啊!求公公開恩!”
“藥呢?”蘇培盛追問。
小太監連忙從袖中取出那個還剩半瓶藥的瓷瓶,雙手捧著遞了上去:“藥還在這兒!奴才真的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!”
蘇培盛接過瓷瓶,拔開瓶塞聞了聞,臉頓時沉了下來——他在宮中多年,自然認得這是“骨散”,雖不致命,卻能讓人全無力,斷了翻的可能。麗嬪竟如此狠毒,連一個罪都不肯放過!
他將瓷瓶收好,冷冷地看了小太監一眼:“把他押下去,嚴加看管,等咱家回稟皇上再做置!”侍衛立刻上前,將小太監拖拽著帶走,他的哭喊聲漸漸消失在走廊深。
蘇培盛轉看向聞詠儀,語氣緩和了幾分:“姑娘苦了。你且安心休養,咱家這就進宮,將此事稟明皇上。”
聞詠儀掙扎著想要起行禮,卻被蘇培盛抬手攔住。著蘇培盛的背影,眼底閃過一——麗嬪的謀被揭穿,康熙定會對心生厭惡;而自己的“害者”份,不僅能博得恤,更能讓康熙想起之前的治水見解。
冷宮裡的風漸漸停了,過窗欞落在聞詠儀的臉上,竟帶著幾分暖意。知道,這場與麗嬪的較量,終於贏了第一步。而接下來,只需等康熙的旨意,便能徹底擺冷宮的枷鎖,走向更廣闊的天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