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的哭嚎被侍衛拖拽著漸遠，最後一聲“皇上饒命”消散在西偏殿的朱漆角門外時，庭院裡只剩碎瓷片混著褐藥漬黏在青石板上，像塊洗不淨的汙漬。康熙轉過，方才因怒意蹙起的眉峰已舒展開，目落在聞詠儀上時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——那是一種勘破詭計後的清明，更是對聰慧者的天然認可。
“你遇誣陷不慌，既沒與爭執失了面，又憑一碗湯藥自證清白，倒是個沉得住氣的聰慧人。”他的聲音褪去了帝王的威嚴，多了幾分對後輩的溫和，抬手示意蘇培盛上前，“傳朕旨意——聞氏詠儀，品端方，機敏過人，今晉封答應，賜號‘詠’，移居西偏殿主屋，按答應份例供應用度，另賞錦緞三匹、銀百兩。”
聞詠儀心頭猛地一震，指尖下意識攥了袖口的清心符殘角——從罪臣之到後宮答應，這一步越，意味著終於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裡，有了正式的立足之地。立刻屈膝跪地，額頭輕冰涼的青石板，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輕，卻依舊字字清晰：“臣妾聞詠儀，謝皇上恩典！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膝蓋地的瞬間，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撞在腔裡，混著院外約的鳥鳴，竟生出幾分不真切的恍惚。從前在冷宮啃乾窩頭時，從不敢奢這般景，可此刻，明黃的聖旨影子落在地上，金線繡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，映得眼底發燙。
蘇培盛笑著躬應道：“奴才遵旨，這就去務府傳旨辦妥。”轉時，他特意給了聞詠儀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——能讓皇上在當場就破格晉封，這詠答應的前程，怕是不可限量。
就在聞詠儀謝恩起的剎那，腦海裡響起系統悉的機械音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雀躍：【檢測到宿主位份晉升，從庶人晉為詠答應。獎勵積分×200，當前積分：450。解鎖系統商城“妝區”，含胭脂、水、護膏等宮廷稀缺品。】
淡藍的系統屏在眼前一閃而逝，聞詠儀垂眸掩去眼底的喜，指尖悄悄挲著袖中溫熱的積分數值——妝區的解鎖，恰是下一步拉攏人心的利。
不過半個時辰，晉封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，傳遍了整個西偏殿。之前對冷淡敷衍的小太監小李，此刻捧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，弓著腰幾乎要把腰桿折九十度，將茶盞遞到面前時，聲音裡滿是諂：“詠答應，您嚐嚐這茶，是務府剛送來的新茶，據說還是江南貢的呢。”
負責灑掃的宮們也湧進主屋，七手八腳地收拾著床褥——之前堆在角落的舊草蓆被迅速撤下，換上了繡著蘭草紋的錦被，連窗臺上枯萎的薄荷都被換了新鮮的綠蘿。小翠捧著一個描金漆盒進來，裡面是剛領的份例首飾：一支銀質海棠簪，兩對珍珠耳墜，雖不算貴重，卻也是答應份的面。
“詠答應，您試試這支簪子？”小翠小心翼翼地將簪子遞過來，眼神里滿是敬畏——方才李子被拖走時的慘狀還在眼前，誰都沒想到，這個剛出冷宮的庶人，竟能這般輕易化解危機，還一躍了主子。
聞詠儀剛接過簪子，院外就傳來太監的唱喏聲：“景宮張常在送賀禮——鏨花銀簪一支！”接著是“鍾粹宮劉答應送賀禮——繡蘭草帕子一盒！”
春桃捧著堆小山的賀禮進來，笑得眼睛都眯了：“姑娘，不，現在該詠答應了！您看，這才剛晉封，隔壁宮殿的小主們就來結咱們了！”
聞詠儀拿起那支鏨花銀簪，指尖拂過簪上細膩的海棠花紋——張氏常在和劉氏答應都是低位嬪妃，平日裡在宮裡謹小慎微，此刻主送禮，不過是想結個善緣。笑著將銀簪遞給春桃：“收著吧，記好誰送了什麼，日後若有機會，也好還禮。”
正說著，蘇培盛帶著務府的人來了。為首的管事太監捧著明黃的份例冊，恭敬地念著：“詠答應份例——每日粳米一升、白麵二斤，鮮菜五斤，月例銀五十兩，宮兩名、太監一名……”唸到末尾，他特意補充道，“皇上特意吩咐，詠答應邊的春桃姑娘，按答應邊大宮份例供用，不必再回務府調配。”
春桃驚喜地捂住，眼淚差點掉下來——本是冷宮裡的低等宮，若不是聞詠儀求，這輩子都難有出頭之日，如今竟能得皇上親口吩咐，按大宮份例伺候，這是多宮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典。
等務府的人離開，主屋裡終於清靜下來。春桃忙著將賞賜的錦緞疊好，裡唸叨著：“這下好了，姑娘再也不用穿布裳了，這匹石榴紅的錦緞，做件夾襖定好看。”
聞詠儀走到窗邊，看著庭院裡重新被打掃乾淨的青石板，落在新換的綠蘿葉片上，折出細碎的。知道，晉封答應只是開始，往後的路更要步步謹慎——後宮裡從不缺因一時恩寵得意忘形的人，唯有穩住心神，才能走得長遠。
這時，小翠端著剛燉好的銀耳羹進來，輕聲道：“詠答應，您嚐嚐？這是按您之前的方子燉的，加了冰糖。”
聞詠儀接過瓷碗，銀耳羹的清甜氣息撲面而來。舀了一勺送進裡，忽然想起在冷宮的第一晚，也是這樣的午後，和春桃分食半塊窩頭，那時連口熱湯都喝不上。如今的景，是用智慧和忍換來的，往後，要換種活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