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偏殿的庭院裡，玉蘭花瓣鋪了薄薄一層，春桃正將竹籃裡的櫻桃、荔枝一一擺上石桌——都是靈泉種植園新的果子，顆顆飽滿多，比務府送來的貢品還要鮮亮。初一的月度小聚如約而至，張常在穿著一桃宮裝，手裡提著食盒，剛踏院門就笑出聲：“妹妹這裡的果子，每次都讓我挪不開眼！”
李答應和劉子也相繼到來，幾人圍坐在石桌旁，手裡著櫻桃，臉上卻沒了往日的輕鬆。張常在率先嘆氣：“說起來慚愧，上月份例雖補回來了，可我宮裡的小廚房還是被務府的人刁難，買些新鮮的菌菇都要額外加錢。”
“我也遇到了類似的事。”李答應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語氣帶著幾分委屈，“綢緞雖沒剋扣，可送來的素緞著發糙，怕是摻了劣等線。咱們位份低，就算察覺了，也只能忍氣吞聲。”
聞詠儀聽著幾人的抱怨，指尖輕輕挲著石桌的紋路——這正是召集小聚的用意。起走到廊下，取來一個錦盒，開啟后里面放著兩匹綢緞，一匹是務府剛補送的杭綢，另一匹則是從空間取出的雲錦。
“姐姐們看，這兩匹綢緞看著相似，實則差別很大。”將杭綢鋪在石桌上，指著上面的織紋，“務府按則例送來的綢緞，織紋度均勻，每一寸有十二經線；若是摻了劣等貨，織紋會鬆散，甚至能看到明顯的線頭。”說著又拿起雲錦對比，“再看蔬果，新鮮的果是青綠，著發；存放過久的果發黑，一就。”
這番話讓幾人眼前一亮。張常在湊近了仔細檢視，果然發現自己宮裡那匹素緞的織紋比杭綢鬆散不，忍不住驚歎：“妹妹竟連這些都懂！若是早知道，我也不會吃那暗虧了。”
“這些都是從《務府份例則例》裡看來的。”聞詠儀笑著將抄錄的份例細則遞給幾人，“往後再遇到份例問題，不必忍氣吞聲，直接拿著細則找務府管事核對——他們最怕按規矩辦事，絕不會輕易刁難。”
李答應連忙接過細則，小心翼翼地摺好藏在袖中，連聲道謝：“妹妹這份恩，我記在心裡了！”
就在這時，院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小祿子探頭進來稟報：“答應，新來的蘇答應在外求見，說聽說您在這裡小聚，想來湊個熱鬧。”
聞詠儀愣了一下——蘇答應有印象，是上月剛宮的低位嬪妃，家世貧寒，據說宮時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，宮後常被其他嬪妃排，份例也屢屢被剋扣。沉片刻，對小祿子說：“讓進來吧。”
蘇答應穿著一洗得發白的素宮裝，頭上只著一支銀質素釵，見幾人過來，頓時有些侷促，手足無措地站在院門口：“我……我聽說姐姐們在這裡，想著都是低位嬪妃，或許能互相照應，便斗膽過來了。若是打擾了，我這就走。”
張常在等人對視一眼，沒說話——蘇答應家世太差，們雖同，卻也怕和走得太近被連累。聞詠儀卻起走到邊，笑著拉起的手：“姐姐說的哪裡話，都是姐妹，熱鬧些才好。快坐，嚐嚐我這裡的櫻桃。”
蘇答應沒想到如此熱，眼眶瞬間紅了，哽咽著說：“多謝妹妹……宮這麼久，還沒人對我這麼好。”
幾人重新坐下，蘇答應說起自己的境：份例被剋扣大半，宮人都敢對甩臉，連每日的熱水都供應不足。聞詠儀聽著，心中有了主意，待小聚快結束時，讓春桃取來一匹杭綢，遞到蘇答應手中：“這是我孃家託人送來的綢緞，我這裡還有不，姐姐拿去做件新裳吧。往後若是遇到難，儘管來西偏殿找我。”
蘇答應捧著綢緞，手指抖著，眼淚掉落在綢緞上：“妹妹……這份我該怎麼還？”
“都是姐妹，說什麼還不還的。”聞詠儀拍了拍的手，“往後咱們互相照應，才能在宮裡安穩些。”
蘇答應重重點頭，攥著綢緞的手了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送走眾人後，聞詠儀對春桃吩咐：“你往後多留意蘇答應的況，若是宮裡缺什麼，悄悄送些過去。另外，你做箇中間人，讓聯盟的姐妹們每週把自己打探到的後宮向告訴你，再彙總給我。”
春桃不解：“主子，為何要這麼麻煩？”
“後宮之中，資訊最是重要。”聞詠儀走到窗邊，著遠的宮牆，“咱們位份低，訊息閉塞，若是能提前知道高位嬪妃的向，才能提前做好準備，不至於被挨打。”
春桃恍然大悟，立刻應下：“奴婢明白！”
不出幾日，資訊網便有了效。春桃從張常在那裡得知“惠妃與宜妃因爭奪端午節宮宴主持權，在花園當眾爭執”；從李答應那裡聽說“太皇太后下月要去皇家寺廟祈福，各宮都在準備貢品”；蘇答應更是悄悄告訴“宜妃最近頻繁召見太醫院的王太醫，似乎在調理”。
聞詠儀將這些訊息一一記在紙上，在書案的蔽。惠妃與宜妃不和，便可避開兩人的爭鬥，甚至在必要時借力打力；太皇太后祈福，可提前準備一份用心的貢品，進一步刷好；宜妃調理，怕是也有懷皇嗣的心思，往後需多留意。
夕過窗欞，灑在紙上的字跡上。聞詠儀看著那些麻麻的訊息，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低位聯盟不僅是互相照應的依靠，更是在後宮中收集資訊的眼睛。有了這些資訊，便能提前佈局，在這場步步為營的後宮爭鬥中，牢牢掌握主權。
庭院裡的玉蘭花瓣隨風飄落，落在窗臺上。聞詠儀知道，聯盟的建立只是開始，往後還要用心維繫，讓這些“眼睛”發揮更大的作用，為的晉升之路，鋪就更堅實的臺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