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宮的夜靜得只剩簷角銅鈴的輕響,月過菱花窗,在鋪著絨的床榻上投下一片銀輝。聞詠儀側臥著,右手輕輕覆在隆起如小山的腹部——懷孕七月,腹中龍胎的胎越發頻繁,尤其到了夜間,兩個小生命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,時而輕踢,時而蠕,連帶著的襬都跟著微微起伏。
“又醒了?”低聲呢喃,指尖順著腹部的弧度輕輕挲。剛到左側腰腹,便被一下清晰的踢頂開,力道比往日更足,像是有隻小小的腳在刻意回應的。接著,右側腹部也傳來靜,不是踢踹,而是緩慢的蠕,像是有小手在輕輕抓撓,帶著幾分憨的調皮。
就在這時,耳邊傳來極細微的聲響,比之前的呢喃更清晰些。起初是悉的“修渠”“固堤”,帶著沉穩的莊重,顯然是左側胤宸的靜;可沒過片刻,又摻進了新的低語,模糊卻有力,斷斷續續飄進耳中:“練兵……統兵……陣列……”
聞詠儀的心猛地一跳,指尖頓在腹部右側。這不是胤宸的聲音——嬴政前世雖掌兵權,卻更重基建民生,而這些與“兵”相關的詞彙,帶著殺伐決斷的利落,分明是另一個魂魄的執念。瞬間瞭然:這是右側的靈瑤,為武曌轉世的兒,終於開始在胎中流前世的印記。
武曌臨朝稱制,以子之執掌天下兵符,曾親調軍穩固朝堂,那些刻魂魄的統兵記憶,此刻正藉著胎,在未形的胎兒悄然甦醒。聞詠儀輕輕按在右側腹部,語氣溫得能滴出水:“瑤兒,是你在跟娘說話嗎?”
話音剛落,右側腹部又是一陣輕的蠕,像是兒在回應的呼喚。左側的胤宸似是不甘被冷落,接著便是一下更重的踢踹,耳邊再次響起“修渠”的低語,像是在與妹妹“爭寵”。聞詠儀忍不住笑出聲,腹間的靜越發熱鬧,兩個小生命在腹中互,時而踢踹,時而依偎,將夜晚的靜謐攪得滿是生機。
這般熱鬧的胎,連白日里都不曾停歇。康熙近來幾乎每日都會時間來延禧宮,理完政務便直奔偏殿,進門第一句話總是:“朕的兩個小寶貝今日乖不乖?”說著便走到床榻邊,小心翼翼地趴在聞詠儀的腹部,耳朵著的襬,專注地聽著裡面的靜。
這日午後,正好,康熙剛伏下,左側腹部突然傳來一下重重的踢,力道之足,竟將他的手掌頂得微微發麻。他猛地直起,眼中滿是驚喜,隨即大笑出聲:“好小子!力氣真大!將來定是個勇敢的皇子,說不定能像朕一樣,騎武藝樣樣通!”
聞詠儀靠在枕上,看著他孩子氣的模樣,忍不住打趣:“皇上怎知是皇子?說不定是個調皮的公主,故意踢您呢。”
“公主更好!”康熙順勢坐在床榻邊,握住的手,指尖輕輕挲著腕間的玉鐲,“若是公主,定像你這般聰慧通;若是皇子,便讓他跟著朕習文練武,將來做個能擔大任的棟樑。”他說著,又俯下,對著聞詠儀的腹部輕聲道,“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,朕都疼你們。”
許是聽到了父親的聲音,腹中突然安靜下來,片刻後,竟傳來兩下輕的,分別落在康熙在腹部的兩隻手上,像是兩個孩子在同時回應他。康熙的笑容越發溫,抬頭看向聞詠儀時,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暖意:“你看,他們聽懂了。”
自胎中顯出兩世魂魄的執念後,聞詠儀便開始了針對的胎教。每日午後,都會讓春桃搬來小几,鋪上宣紙,一邊翻閱古籍,一邊輕聲誦讀。讀《秦代水利考》時,特意放慢語速,將“竹籠裝石築堤”“分水魚設計”細細道來,話音剛落,左側腹部便傳來平緩的胎,像是胤宸在認真“聆聽”,連踢都帶著沉穩的節奏;可當換了《漢代兵書》,讀到“韓信背水列陣”“衛青奇襲匈奴”時,右側腹部立刻活躍起來,胎變得急促而有力,像是靈瑤在為書中的兵法謀略而激,偶爾還會傳來一兩下帶著雀躍的踢踹。
這日讀罷兵書,聞詠儀放下書卷,著腹部笑道:“看來宸兒水利,瑤兒喜兵法,倒是各有偏。”
春桃在一旁端來安胎茶,聞言笑著接話:“這便是天生的緣分吧?小主子們還在腹中,便已有了自己的喜好,將來定是兩個有大出息的。”
聞詠儀著窗外飄落的海棠花瓣,心中滿是期許。知道,這些胎裡的呼應,不是偶然——是嬴政的基建執念,讓胤宸對水利典籍格外敏;是武曌的統兵記憶,讓靈瑤對兵書兵法生出天然的親近。這對龍胎,從在腹中便帶著前世的印記,未來註定不會平凡。
夕漸漸沉宮牆,晚霞將天際染絢爛的橘紅。聞詠儀靠在康熙懷中,著他膛的溫熱,聽著腹中兩個小生命的靜,耳邊偶爾還能捕捉到細微的呢喃。知道,這不僅是生命的孕育,更是兩段傳奇的重啟——胤宸的基建之才,靈瑤的統兵之智,終將在大清的土地上綻放芒,而,便是守護這份芒的第一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