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後,儲秀宮的暖閣裡燃著銀炭,卻驅不散容嬪心頭的寒意。著手中的絹帕,指節泛白,目死死盯著窗外——遠景宮的方向,正有小太監捧著賞賜的錦盒匆匆走去,那明黃的綢緞在下晃得眼睛生疼。
“娘娘,您都看半個時辰了。”心腹宮翠兒遞上一杯熱茶,小聲勸道,“不過是些尋常賞賜,您犯不著氣壞了子。”
“尋常賞賜?”容嬪猛地將茶杯摜在桌上,茶水濺溼了襬,“聞詠儀不過是個從冷宮爬出來的答應,升了常在還不夠,如今竟讓李太醫當眾說‘易懷皇嗣’!我宮三年,殫竭慮討好皇上,卻連個子嗣的影子都沒有,憑什麼就能這般順風順水?”
宮時是貴人,三年過去,因無子嗣降為容嬪,眼見著曾經的低位嬪妃一步步往上爬,尤其是聞詠儀,靠漕運、農政、邊防三番獻策獲康熙另眼相看,如今連懷孕的質都比旁人強,這份嫉妒像毒藤般纏得不過氣。
“絕不能讓先懷上龍種!”容嬪眼底閃過狠厲,拉過翠兒的手,低聲音吩咐,“你立刻派兩個機靈的小太監,悄悄跟著聞詠儀,每日見了誰、吃了什麼、甚至喝了幾口茶,都一一記下來報給我。另外,去查一查宮裡的份例食材是哪個太監送的,務必清的飲食習慣!”
翠兒心頭一凜,卻不敢違抗,連忙應聲:“奴婢這就去安排。”
不出兩日,景宮附近就多了兩個“閒散”太監——每日聞詠儀去花園散步,他們便裝作修剪花枝;春桃去務府領份例,他們就跟著在庫房外徘徊。只是他們行事雖蔽,卻沒躲過蘇答應宮裡宮的眼睛。
蘇答應住的宮殿離景宮不遠,那日的宮小蓮去花園採花,剛走到拐角,就見兩個陌生太監躲在樹後,目直勾勾盯著景宮的方向。小蓮心生疑,悄悄繞到他們後,聽見其中一人低聲說:“詠常在剛喝了碗湯,看那樣子像是山藥做的……”
立刻想起聞詠儀叮囑的“留意異”,不敢耽擱,採了花就匆匆跑回宮殿,拉著蘇答應的袖急道:“小主!不好了!景宮附近有兩個陌生太監,一直在盯著詠常在的行蹤,還打聽吃了什麼!”
蘇答應心裡咯噔一下,想起聞詠儀說過容嬪近來神不對,連忙追問:“你看清那兩個太監的腰牌了嗎?是哪個宮的?”
“沒看清腰牌,但他們袖口繡著淺紫的邊,像是儲秀宮的樣式。”小蓮回憶道,“還有,奴婢前幾日去太醫院送藥材時,看見容嬪的宮在和王太醫說話,神鬼鬼祟祟的!”
儲秀宮、王太醫、跟蹤行蹤……蘇答應瞬間意識到事不對,顧不上天已晚,披了件披風就往外走:“快,備車,去景宮!”
彼時聞詠儀剛用靈泉水燉完藥膳,正坐在窗前翻看邊防筆記的後續補充容。聽見院外傳來蘇答應的聲音,放下筆迎出去,就見蘇答應臉蒼白,氣息不穩,顯然是急著趕來的。
“詠姐姐,出事了!”蘇答應拉著的手,快步走進間,低聲音將小蓮看到的事和盤托出,“容嬪不僅派人跟蹤你,還接了太醫院的王太醫——那王太醫素來和李太醫不和,又貪財,容嬪找他,恐怕是想在你的飲食或藥材裡手腳!”
聞詠儀指尖微微一沉,心裡卻並不意外——容嬪宮三年未孕,如今見質達標,定會視為眼中釘,算計是早晚的事。只是沒想到容嬪作這麼快,還找了王太醫做幫手,看來是鐵了心要阻止懷孕。
“多謝妹妹及時告知,不然我怕是要遭了的暗算。”聞詠儀拍了拍蘇答應的手,語氣沉穩,“你先別急,這事我自有應對之法。”
送走蘇答應後,聞詠儀立刻讓人傳召所有宮人。景宮的宮太監們很快聚在院中,見神嚴肅,都不敢出聲。
“從今日起,宮中立下新規矩。”聞詠儀的目掃過眾人,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第一,凡外來品,無論是賞賜的吃食、務府送的份例,還是其他宮殿送來的禮,必須先送到李太醫那裡查驗,確認無誤才能帶進宮;第二,宮門鑰匙由春桃和小祿子流保管,非本宮允許,外人一律不得;第三,若發現陌生人員在宮附近徘徊,立刻稟報,不得擅自應對。”
“奴才/奴婢遵旨!”宮人們齊聲應道,臉上滿是鄭重——他們跟著聞詠儀從西偏殿到景宮,早已見識過主子的智謀,知道定是察覺到了危險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安排完宮人的戒備,聞詠儀轉進了間。意念一,從系統揹包裡取出兩張淡黃的符紙——正是之前完主線任務進度獎勵的防毒符。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,著靈氣波,能隔絕常見的毒氣息,還能在毒靠近時發出微弱的警示。
將一張防毒符在房門側的門楣上,另一張在窗戶的雕花框上,符紙剛上,就化作一道淡金的微,隨即沒不見。做完這一切,又從空間裡取出一瓶“解毒丹”,給春桃:“你把這個收好,每日給我送膳食時,先取一粒碾碎,混在茶水裡,有備無患。”
春桃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瓶,攥在手裡:“主子放心,奴婢定會守好宮規,絕不讓容嬪的人得逞!”
聞詠儀走到窗前,著儲秀宮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冷。容嬪的算計雖來得突然,卻也恰好撞上提前佈局的防備——有李太醫查驗、宮人戒備,再加上系統的防毒符,尋常毒計本傷不到。
只是心裡清楚,這不過是危機的開端。容嬪既已出手,絕不會輕易罷休,接下來的日子,怕是要更加謹慎才行。窗外的風捲起落葉,落在窗臺上,像是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暗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