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破霧，過長春宮正殿的菱花窗，在金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斑。聞詠儀坐在臨窗的妝鏡前，春桃正為梳理長髮，桃木梳齒劃過烏黑的髮，竟沒帶出半斷髮——這在半年前是絕無可能的事。
彼時剛從現代穿越而來，頂著“罪臣之”的份宮，封了個末等常在，住的是長春宮最偏僻的耳房，日日被管事嬤嬤磋磨。那時候面蠟黃，手心常年冰涼，連走幾步路都，太醫院來診脈，只含糊一句“氣兩虛，需好生靜養”，便再無下文。後宮之中，無寵無勢又無健康，與浮萍無異。
是系統給了一線生機。宮第三日，腦海中突然響起機械提示音，綁定了“靈泉種植園”系統，不僅能每日領取一瓶靈泉水，還可過完“調養”“獲取好”等任務兌換道。這半年來，雷打不晨起空腹飲下靈泉水，那水口清冽，下肚後似有暖流遊走四肢，連帶著夜裡也睡得安穩；睡前再服一粒用積分兌換的培元丹，丹藥化開時帶著淡淡的草木香，半年積下來，竟真把一虧空的底子補了回來。
“娘娘，您瞧這頭髮，比剛宮時亮多了，連發量都了不。”春桃將梳好的髮髻用一支素銀簪固定，笑著遞過銅鏡。
聞詠儀抬眼去，鏡中子眉如遠黛，眼含秋水，原本蒼白的面頰著自然的暈，連下頜線都比從前緻了些。抬手上臉頰，指尖到的皮細膩，再不是從前那般乾糙。就在上月，太醫院院判李太醫奉皇后之命來各宮例行診脈，搭到的脈時，眼底掠過一驚訝，診完後特意多留了片刻，低聲音道：“聞常在近來定是好生調養了，脈象沉緩有力，氣充盈，竟是難得的易孕之相。”
彼時心中微，卻也沒敢抱太大期——後宮之中，得帝王臨幸是第一步，可多嬪妃承寵多年，依舊難有孕。雖藉著一次宮宴獻舞得了康熙片刻關注，卻也只被翻了兩回綠頭牌，算不得得寵。
可今日晨起，一陣突如其來的噁心打破了平靜。
剛坐起，就聞到妝臺上那盒新貢的玫瑰胭脂味，胃裡猛地一陣翻湧，連忙捂住，春桃見狀慌忙遞上漱口水：“娘娘怎麼了？可是昨晚沒睡好？”
漱完口，那噁心稍退，卻又添了幾分乏力，連抬手的力氣都弱了些。靠在引枕上，腦海中突然閃過系統半月前的提示：【宿主質已達標，滿足孕基礎條件，後續可留意變化】。
達標了？
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，讓心跳驟然加速。強著激，對春桃使了個眼，示意屏退殿其他宮。春桃跟隨多年，立刻會意，揮了揮手讓伺候梳洗的小宮們退到外間，轉關了殿的門。
“娘娘，可是有要事吩咐？”春桃走到床邊，聲音得極低。
聞詠儀握住的手，指尖因張微微發涼：“春桃，你現在立刻去太醫院，找李太醫——記住，要悄悄去，就說我近來氣不穩，想請他來悄悄診脈，莫要聲張。”
春桃一驚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眼中閃過喜：“娘娘您是說……”
“還不確定，先讓李太醫來看看。”聞詠儀打斷，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期待，“你去的時候，從側門走，避開務府的人，若有人問起，就說去給我買城南那家的酸梅湯。”
“奴才明白！”春桃用力點頭，轉快步向外走，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。
殿只剩下聞詠儀一人，抬手輕輕上小腹，那裡依舊平坦，卻彷彿藏著一個天大的秘。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——在沒有得到確切訊息前，任何激都可能暴行跡。這長春宮雖偏僻，卻也是眼睛，若被有心人知曉可能懷孕，還不知會生出多事端。
起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隙向外去。庭院裡的幾株海棠開得正好，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，是用靈泉水澆灌了半年的果。從前這幾株海棠半死不活，如今枝繁葉茂，連花期都比別長了半月。著那生機的海棠，心中默默祈禱：若真有了孕，定要護這孩子平安降生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，外間傳來春桃低的聲音，接著是輕微的腳步聲。聞詠儀整理了一下襬，坐回床邊，擺出一副平靜的模樣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春桃引著一位穿藏青太醫袍的中年男子走進來，正是李太醫。李太醫手中提著一個小巧的藥箱，進門後先對著聞詠儀躬行禮：“臣參見聞常在。”
“李太醫免禮。”聞詠儀示意春桃關上門，“今日請太醫前來，是有私事相托，還太醫保。”
李太醫何等通，見狀便知事關重大，他點點頭，將藥箱放在桌上，走到床邊：“常在娘娘放心，臣行醫多年，最懂‘守口如瓶’四字。不知娘娘近來何不適？”
聞詠儀出手腕，搭在脈枕上：“晨起突噁心乏力，想起上月太醫說我是易孕之相，心中不安，想請太醫診診看。”
李太醫聞言，眼中閃過一瞭然，他起聞詠儀手腕上的素腕巾，指尖搭了上去。殿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李太醫輕微的呼吸聲。聞詠儀的心跳越來越快，連帶著手腕的脈搏都跳得急促了些。
李太醫的手指沉穩地搭在的脈上，起初神平靜，片刻後，他眉頭微蹙，又換了個角度仔細診脈。聞詠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連大氣都不敢，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表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，李太醫終於收回手，他站起，對著聞詠儀再次躬，這一次，他眼底的喜再也藏不住，聲音得極低，卻難掩激：“恭喜常在娘娘！賀喜常在娘娘！您這是有孕了！約一月有餘，胎相尚穩，脈象雖稍顯急促，卻是正常的孕早期反應。”
有孕了！
這三個字如驚雷般在聞詠儀耳邊炸開，只覺得眼眶一熱，鼻尖發酸，連日來的期待終於落了實。強著想要落淚的衝，握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才勉強維持住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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