遷居延禧宮的第二日,晨曦帶著溼潤的暖意,漫過硃紅宮牆,落在庭院裡的海棠樹上。聞詠儀披著一件月白繡折枝梅的披風,在春桃的攙扶下,慢悠悠地逛著這座新居所。延禧宮雖屬東六宮,卻不算最顯赫的宮殿,偏殿的庭院不大,卻收拾得雅緻——青磚鋪就的小徑旁種著兩株海棠,此刻開得正盛,白的花瓣隨風飄落,落在青石板上,像撒了一地碎玉。
“娘娘,您看這株海棠,比景宮的那幾株長得還要好呢。”春桃笑著指向枝頭,語氣裡滿是歡喜,“昨日務府的人來打掃時,說這是前幾年一位失寵的嬪妃種下的,如今倒了咱們院裡的景緻。”
聞詠儀點頭,指尖拂過垂落的花枝。延禧宮的偏殿確實比景宮的耳房寬敞許多,不僅有獨立的殿、外間,還有一間小小的暖閣,專供冬日賞雪。康熙派來的宮太監也都伶俐,昨日剛搬進來,便將殿收拾得井井有條,連藏在暗格裡的系統品,都按原樣歸置妥帖,沒出半點破綻。
正走著,忽聞隔壁庭院傳來一陣抑的咳嗽聲,接著是宮低低的勸誡:“小主,您慢些,剛吐完子虛,別吹著風了。”
聞詠儀腳步一頓,轉頭看向隔壁——那是延禧宮的另一偏殿,住著的是慶常在。宮時曾與慶常在有過一面之緣,記得對方是正白旗包出,家世普通,宮半年只被康熙翻過一次綠頭牌,此後便一直沉寂,算是後宮裡最不起眼的存在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聞詠儀對春桃道。剛遷居此,正需悉周邊人脈,慶常在雖位份低微,卻也算是鄰居,主問候一番,總歸是沒錯的。
兩人繞過月門,便見隔壁庭院裡,一位穿著淡藍宮裝的子正扶著廊柱乾嘔,臉蒼白得像宣紙,連都沒了。後的小宮正端著漱口水,滿臉焦急,卻手足無措。
“慶姐姐。”聞詠儀輕聲喚道。
慶常在猛地轉過,見是,眼中閃過一驚訝,隨即連忙屈膝行禮:“臣妾參見詠貴人。”的聲音帶著剛吐完的沙啞,連行禮的作都有些不穩。
“姐姐快免禮,仔細著子。”聞詠儀快步上前,扶住的胳膊——那胳膊細得像一折就斷,隔著料都能到冰涼的溫度。“看姐姐這模樣,可是孕吐得厲害?”
慶常在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:“讓妹妹見笑了。臣妾懷了孕後,這孕吐就沒斷過,吃什麼吐什麼,連喝口水都難。”說著,眼底泛起紅意,語氣裡滿是委屈,“本就家世普通,在宮裡沒什麼依仗,如今懷了孕,份例卻總被務府剋扣,連些滋補的食材都領不到,子自然越發虛了。”
聞詠儀心中瞭然。後宮之中,向來是“母憑子貴”,可若本無寵無勢,懷孕反倒了負擔。慶常在家世低微,又不得寵,務府的人自然敢怠慢,剋扣份例也是常有的事。
看著慶常在蒼白的臉和眼底的疲憊,心中突然生出一計。慶常在雖位份低,卻也是懷了龍種的人,若能拉攏,不僅多了一個潛在的盟友,還能過瞭解其他低位嬪妃的向——畢竟在後宮,低位嬪妃往往能聽到更多不易察覺的風聲。
“姐姐也別太憂心。”聞詠儀拍了拍的手,語氣溫,“孕吐雖是難,卻也是正常的孕期反應,只要好好調理,總能緩解些。”頓了頓,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“我孃家之前給我送了些特製的安胎補品,對緩解孕吐、補氣很有效果,姐姐若不嫌棄,我回去取些來給你。”
慶常在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敢置信:“真的嗎?妹妹肯幫我?”在宮裡盡冷落,連邊的宮都敢偶爾怠慢,從未想過竟會有位份比自己高的嬪妃主相助。
“都是懷了龍種的姐妹,互相照應是應該的。”聞詠儀笑著點頭,“姐姐先回殿歇息,我去去就回。”
告別慶常在後,聞詠儀快步回到自己的殿。春桃見神急切,連忙問道:“娘娘,您要取什麼補品?奴才去庫房拿。”
“不用,你守在門口,別讓任何人進來。”聞詠儀吩咐道,隨即快步走進殿的暖閣。暖閣的櫃後藏著系統空間的口,閃進,直奔萬界超市的母嬰區。
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品中,一眼便看到了瓶裝的維生素片——這是現代孕婦常用的複合維生素,不僅能補充氣,其中的B族維生素還能有效緩解孕吐,最適合慶常在的狀況。取了兩瓶,又在旁邊的貨架上拿了一個素的錦盒,將維生素片的包裝拆開,把藥片倒進錦盒裡,只留了一張小小的說明書藏在袖口——需要仔細看看服用劑量,免得慶常在吃錯。
走出系統空間時,春桃正守在門口,見手中拿著錦盒,便知是要給慶常在的“補品”,立刻會意,沒有多問。
聞詠儀拿著錦盒,再次來到慶常在的殿。殿陳設簡陋,連桌椅都是舊的,牆角還堆著未拆封的,顯然是務府送來得敷衍。慶常在正坐在床邊,見進來,立刻起相迎,眼中滿是期待。
“姐姐,這便是我孃家特製的‘安胎補品’。”聞詠儀將錦盒遞過去,開啟一看,裡面是一粒粒白的藥片,“每日服用一片,用溫水送服即可。雖看著普通,效果卻很好,我懷了孕後也一直在吃,孕吐減輕了不,氣也好多了。”
慶常在看著錦盒裡的藥片,手指微微抖。知道聞詠儀的“孃家”雖是罪臣之家,卻也曾是書香門第,能有特製的補品並不奇怪。更重要的是,聞詠儀肯將這樣的“私藏”贈予,這份心意比補品本更讓容。
“妹妹……”慶常在紅著眼眶,接過錦盒,聲音帶著哽咽,“這份恩,姐姐記在心裡了。我在宮裡無依無靠,往後若有妹妹用得著我的地方,就算是赴湯蹈火,我也絕不推辭!”
聞詠儀笑著扶坐下:“姐姐言重了,不過是些尋常補品,何須如此。只要姐姐能好好調理子,順利生下孩子,便是最好的了。”上說著客氣話,心裡卻清楚,這顆人脈棋子,算是功埋下了。
慶常在握著錦盒,像是握住了救命稻草。小心翼翼地將錦盒藏在枕頭底下,又對後的小宮道:“快,給詠貴人倒杯熱茶!再把我那盒僅有的杏仁拿來,給貴人嚐嚐。”
小宮應聲而去。聞詠儀與慶常在閒聊起來,從孕期反應聊到後宮瑣事,慶常在話漸漸多了起來,偶爾還會些低位嬪妃之間的小——比如哪個答應又被管事嬤嬤刁難了,哪個常在給康熙遞了牌子卻沒被翻等。這些看似瑣碎的資訊,卻能讓聞詠儀更清楚地掌握後宮低位嬪妃的態,避免日後被人暗中算計。
閒聊了約莫半個時辰,聞詠儀便以“需要靜養”為由起告辭。慶常在親自送到門口,一直看著的影消失在月門後,才轉回到殿,再次拿出那個錦盒,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片藥片,用溫水送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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