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禧宮的燭火燃到了深夜,殿靜得只剩聞詠儀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臨產前夕的躁比預想中更甚,靠在拔步床上,雙手著隆起的腹部——那裡像是藏了兩個蓄滿力氣的小,左側的踢沉穩而有力,每一下都帶著“咚咚”的輕響,是胤宸在呼應著什麼;右側的蠕則急促又細碎,像是有小手在反覆抓撓,是靈瑤的不安在蔓延。
“修渠……固堤……”
“練兵……統兵……”
清晰的低語在耳邊織,不再是此前模糊的呢喃,而是帶著真切的執念,胤宸的沉穩與靈瑤的利落撞在一起,竟讓太發疼。系統的提示音也跟著頻繁響起,機械的電子音裡著罕見的“遲疑”:“檢測到胎兒活躍度過高,超出正常範圍30%,生理指標無異常,無法識別異常波源。”
知道,這不是普通的胎躁,是兩個孩子的前世魂魄在臨近降生時,終於掙了胎的束縛,開始顯最本真的印記。嬴政的基建執念、武曌的統兵野心,都在這方寸腹間翻湧,連繫統都無法識別這越千年的靈魂波。
“別鬧,娘在呢。”聞詠儀輕聲安,指尖順著胎的方向輕輕挲,可腹部的靜非但沒平息,反而越發劇烈,左側的踢甚至讓忍不住悶哼一聲。春桃在外間聽到靜,慌忙推門進來:“娘娘,您沒事吧?要不要傳穩婆進來看看?”
“不用,只是孩子們鬧得厲害。”聞詠儀搖搖頭,目掃過床頭——那裡堆著從空間取出的、準備給孩子的“見面禮”,有布製的小裳,有靈泉水浸泡過的長命鎖,還有幾樣隨手從系統倉庫翻出的小件。
急之下,隨手抓起兩樣東西抱在懷裡:一樣是掌大的秦俑小擺件,是之前兌換系統歷史資料時附贈的,陶土質地,雕的是個持劍的秦兵,鎧甲紋路清晰,還帶著淡淡的土腥味;另一樣是本泛黃的《毒理門大全》,封面是現代裝幀,裡卻記載著從秦漢到唐宋的毒理與醫理,是為應對後宮暗算特意兌換的,翻得多了,頁邊都有些捲翹。
奇妙的事發生了。剛將秦俑在左側腹部,原本劇烈的踢竟瞬間放緩,像是被陶土的沉穩安,只剩下輕的,耳邊胤宸的“修渠”低語也漸漸淡去;而當《毒理門大全》靠向右側腹部時,急促的蠕也慢慢平穩,靈瑤的“統兵”碎念竟變了細微的“沙沙”聲,像是在翻閱書頁。
聞詠儀愣住了,低頭看著懷裡的秦俑與醫書——秦俑對應著胤宸的秦代前世,那是他悉的時代印記,自然能安他的執念;而《毒理門大全》裡的醫理毒理,恰與武曌臨朝時重視宮廷醫事、甚至親自修訂醫書的經歷呼應,竟了安靈瑤的金鑰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喃喃自語,眼底閃過恍然大悟的。之前胎教時,讀《秦代水利考》胤宸便安靜,讀《漢代兵書》靈瑤便活躍,如今不過是換了更近兩人前世的,便有了這般立竿見影的效果。這哪裡是普通的胎安,分明是前世靈魂對悉事的本能親近。
春桃見臉緩和,胎也平穩下來,忍不住好奇:“娘娘,這陶俑和書竟有這般奇效?”
“許是孩子們喜歡吧。”聞詠儀笑著解釋,語氣帶著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,“這陶俑是孃家從舊市場淘來的,說是能鎮驚;這本書則是祖上傳下的醫書,或許能讓孩子們安心。”
將秦俑小心翼翼地放在左側床頭,用布墊著,又把《毒理門大全》攤開在右側,書頁正好停在記載“宮廷急救方”的一頁。做完這一切,腹部的胎徹底平穩下來,只有偶爾的輕,像是兩個孩子在藉著,悄悄控自己的前世。
聞詠儀靠在枕上,著床頭的秦俑與醫書,心中百集。曾擔心兩個孩子帶著前世記憶降生,會被視作“異類”,可此刻卻忽然明白,這些前世的印記不是負擔,而是他們與生俱來的天賦。胤宸的水利基建之才,靈瑤的醫理統兵之智,都是旁人無法企及的優勢。
而這些與前世相關的,便是引導他們認知自我的鑰匙。待他們長大,或許可以藉著秦俑講秦代的水利故事,藉著醫書談古代的醫理謀略,讓他們在潛移默化中接納自己的“與眾不同”,將前世的執念轉化為今生的才幹。
窗外的月過紗幔,灑在秦俑與醫書之上,陶土的冷與書頁的相映,竟著一種越時空的和諧。聞詠儀著腹部,著腹中安穩的靜,角揚起溫的笑容。
臨產的張被此刻的平靜取代,知道,無論孩子們帶著怎樣的前世記憶降生,都會是他們最堅實的依靠。而這兩件意外發現的“安”,不過是為孩子們鋪就的未來之路中,最溫的一塊墊腳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