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粹宮的廊下掛著新換的竹簾,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聲響,殿的冰盆裡浮著幾片荷葉,驅散了夏日的燥熱。宜妃坐在八仙桌旁,手裡捧著茶盞,目卻總忍不住往聞詠儀臉上瞟——那瑩潤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連晨落在上面都著和的澤,比昨日初見時更顯好氣。
“妹妹當真沒藏私?”宜妃放下茶盞,語氣裡仍帶著幾分試探,“若只是銀耳羹和歇息,姐姐從前也試過,怎麼就沒妹妹這般效?”
聞詠儀早料到會追問,聞言非但不慌,反而笑著起,走到梳妝檯前彎腰,從屜裡取出一個素瓷瓶——瓶沒有繁複的花紋,只在瓶口纏著一圈淡的帶,看著竟不像宮廷裡的件,倒有幾分民間閨閣的雅緻。拿著瓷瓶走到宜妃面前,輕輕擰開瓶塞,倒出三顆圓潤的丹藥,遞到宜妃眼前:“姐姐實在要問,便告訴您吧,哪是什麼貴重秘方,不過是孃家嫂子讓人捎來的‘養丸’。”
宜妃的目落在丹藥上——顆顆大小均勻,表面泛著細膩的澤,湊近聞能嗅到淡淡的桃花香,混著一若有若無的清甜,質地比宮中太醫院制的丸藥還要細膩。“孃家捎來的?”指尖捻起一顆,放在掌心挲,“妹妹的孃家……”
“雖不比從前風,卻也有幾分薄產。”聞詠儀笑著解釋,語氣自然得彷彿在說尋常家事,“嫂子知道我懷了孕,怕我在宮裡氣不佳,特意讓人從江南尋來的方子,說是用料都是桃花、珍珠、銀耳這些溫和的花草,孕婦也能放心吃。我服用了半月,倒真見了效,眼下的青黑都退了。姐姐若不嫌棄,這瓶裡還有三顆,您拿回去試試,若合心意,改日我再讓孃家捎些來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,既沒暴系統的存在,又用“孃家嫂子”的由頭圓了過去——後宮嬪妃對“孃家私產”向來不會深究,畢竟誰都有幾分不願外的閨閣私,這般說辭既合理,又著“姐妹間分好”的親近。
宜妃著丹藥的指尖頓了頓,眼底的疑慮漸漸淡了。著聞詠儀坦的神,又想起這半月來的變化真切——若真是有害之,聞詠儀斷不會這般大方地遞到自己眼前。再者,這丹藥聞著清,看著細膩,倒不像摻了邪門東西的模樣。
“那姐姐便卻之不恭了。”宜妃笑著將丹藥放回瓷瓶,揣進了袖中,語氣比來時熱絡了幾分,“若真像妹妹說的這般見效,改日我定要備份厚禮,謝妹妹這份心意。”
“姐姐說的哪裡話。”聞詠儀笑著擺手,“不過是些不值錢的閨閣件,能幫到姐姐便是緣分。”
兩人又閒聊了半個時辰,宜妃這次沒再追問養丸的事,反而主說起了後宮的瑣事,從膳房的新菜式聊到上書房的先生,言語間竟多了幾分往日沒有的熱絡。待起告辭時,連腳步都輕快了些,臨走前還特意叮囑:“妹妹懷著孕,可得好好養著,改日我再來看你。”
送走宜妃,春桃忍不住湊上前:“娘娘,您真把那‘養丹’給宜妃了?那可是系統兌換的好,就這麼送出去了?”
“送出去才有用。”聞詠儀拿起桌上的瓷瓶晃了晃,裡面還剩幾粒丹藥,“宜妃位份高,母家又在兵部任職,若能借著這丹藥讓放下對我的戒備,比什麼都管用。更何況,這‘孃家養丸’的由頭,往後還能用得上。”
春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卻沒再多問——知道自家娘娘做事向來有分寸,看似大方贈送,實則藏著算計。
而儲秀宮裡,宜妃剛回殿便迫不及待地擰開瓷瓶,倒出一顆養丹,按聞詠儀說的“晨起溫水送服”,仰頭嚥了下去。丹藥口即化,清甜的氣息順著嚨腹中,竟沒有半分藥味,只留下淡淡的桃花香在舌尖縈繞。
“主子,真要吃嗎?萬一……”宮翠兒站在一旁,忍不住小聲提醒。
“怕什麼?”宜妃放下瓷瓶,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,“聞詠儀若真要算計我,犯不著用這麼顯眼的東西。再說,懷著重孕,哪敢在這時候惹事?”
話雖這麼說,心裡還是存了幾分期待。接下來的兩日,每日晨起按時服藥,倒也沒察覺異常,直到第三日清晨——坐在梳妝檯前,剛拿起梳子,目掃過銅鏡時突然頓住,連忙湊近了些,盯著鏡中的自己仔細瞧。
只見鼻翼兩側原本淡淡的雀斑,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,眼角因熬夜留下的細紋也淺了不,連都比往日亮了幾分,整個人瞧著年輕了好幾歲。“這……這也太神奇了!”宜妃忍不住手上自己的臉頰,細膩,比用多胭脂水都管用,“翠兒!快,你過來瞧瞧!”
翠兒連忙上前,一看之下也驚得睜大了眼睛:“主子!您的雀斑真淡了!也亮了!這養丸也太好用了吧!”
宜妃的心瞬間明起來,轉從梳妝盒裡取出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簪在髮間,對著銅鏡左右打量,越看越滿意。“快!”突然轉吩咐翠兒,“你即刻去鍾粹宮,找春桃姑娘,就說我問詠嬪妹妹,那養丸還有沒有?若有,不管多,我都要!價錢好說!”
翠兒不敢耽擱,揣著宜妃給的銀錠子便快步往鍾粹宮趕。剛到殿門口,就撞見正準備去取份例賬本的春桃,連忙上前拉住的胳膊,語氣急切:“春桃姑娘!可算找著你了!我家主子讓我來問詠嬪娘娘,那日您給的養丸還有沒有?我家主子說太好用了,若娘娘還有,不管多都要!”
春桃聞言,心裡便有了數,笑著安道:“妹妹別急,我這就去回稟我家娘娘,你先在偏殿歇會兒,喝杯茶等著。”
待春桃走進殿,將翠兒的話複述一遍,聞詠儀正坐在榻上翻看孕期護理的古籍,聞言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放下書卷,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——宜妃主派人來求購,倒是比預想中來得快。這顆“養丸”的引子算是丟擲去了,接下來,該到更多人注意到這“孃家秘方”了。
窗外的過竹簾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聞詠儀著殿外的海棠樹,眼底閃過一算計——宜妃只是第一步,往後這養丸,既能拉攏高位嬪妃,又能讓低位嬪妃主靠攏,一張新的人脈網,正藉著這小小的丹藥,悄然鋪開。而要做的,便是順著這勢頭,在後宮的風浪裡,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,再添一重保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