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的晨過延禧宮寢殿的菱花窗，在金磚地上鋪展和的斑。殿燻爐燃著淡淡的薄荷香，驅散了暑氣，也讓空氣裡多了幾分清爽。張太醫揹著藥箱，正坐在鋪著墊的矮凳上，面前的小几上擺著脈枕和一卷泛黃的《小兒質論》——今日是弘昀、弘昭半歲例行檢的日子，他特意提前半個時辰到，要仔細給兩位小主子診查。
聞詠儀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，懷裡抱著剛睡醒的弘昭。小姑娘穿著繡纏枝蓮的小襖，頭髮用紅綢帶紮兩個小小的髮髻，垂在耳邊像墜著兩顆小絨球。懷裡攥著個繡著玉兔的布偶，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張太醫的藥箱，小腳丫在聞詠儀上輕輕晃著，毫沒有往日見陌生人的怯意。
“弘昀小主子呢？”張太醫打開藥箱，取出脈枕和銀針（僅作備用），抬頭笑著問道。自上次診查李氏中毒案後，他便常來延禧宮給兩位小主子看診，對這對龍胎的喜早已溢於言表。
“在廊下玩呢，春桃正看著。”聞詠儀話音剛落，就見春桃領著弘昀走進殿來。小傢伙穿著一淺灰的小褂，下面是同的燈籠，腳上蹬著虎頭底鞋，胖乎乎的小手抓著一撥浪鼓的木柄，看到張太醫，眼睛亮了亮，邁著小短就往這邊跑，裡還含糊地喊著“醫…醫”。
“慢些跑，別摔著。”聞詠儀笑著叮囑，手虛扶了一把。弘昀卻沒要扶，自己穩穩地跑到張太醫面前，手就要去藥箱上的銅鎖，小臉上滿是好奇。
“弘昀小主子倒是越來越穩當了。”張太醫笑著按住藥箱，手了弘昀的頭頂，“來，咱們先量高，好不好？”
春桃立刻上前，將早已準備好的木尺靠在牆邊。張太醫抱著弘昀站在木尺前，小心地調整著他的站姿，讓他的腳後跟著牆，頭頂對著木尺的刻度。小傢伙倒也聽話，乖乖地站著，只是小手還在抓著張太醫的襟，時不時歪頭看看木尺上的刻痕，像是在琢磨這“長木頭”是做什麼的。
“主子您瞧。”張太醫指著木尺上的刻度，語氣裡滿是讚歎，“弘昀小主子如今高已到兩尺一寸，比宮裡同齡的阿哥平均高出整整一寸！老臣記得上個月診查時，還只是兩尺，這一個月竟長了一寸，真是見的長勢！”
聞詠儀湊上前看了看，眼底滿是欣。每日用靈泉水給弘昀煮小米粥，再摻些切碎的末和青菜葉，小傢伙胃口極好，每次都能把小瓷碗吃得乾乾淨淨，子自然長得快。
接著便是量重。春桃端來一個小巧的銅秤，張太醫將弘昀抱起來，輕輕放在秤盤裡。銅秤的指標晃了晃，最終停在了十五斤的刻度上。張太醫算了算，笑著對聞詠儀說：“比上個月重了半斤，重也比同齡阿哥平均重半斤。這長勢又穩又快，可見平日裡餵養得極用心。”
測完高重，便該診脈了。張太醫將脈枕放在小几上，讓弘昀坐在自己上，輕輕將他胖乎乎的小手搭在脈枕上。小傢伙起初還老實，沒過一會兒就開始不安分，小手在脈枕上抓來抓去，還想手去張太醫的鬍鬚。
“弘昀乖，別，讓太醫伯伯看看。”聞詠儀輕聲哄著，從袖筒裡取出一塊靈泉泡過的梨乾，遞到弘昀面前，“聽話就給你吃梨乾。”
弘昀眼睛一亮，立刻乖乖地坐好，小手也不了，只是盯著梨乾咽口水。張太醫趁機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，閉上眼睛細細診查。殿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，聞詠儀也屏住了呼吸，雖知道孩子們質好，卻還是忍不住有些張。
半柱香後，張太醫睜開眼睛，臉上出驚喜的笑容：“好脈象！真是好脈象！”他對著聞詠儀拱手，語氣裡滿是慨，“弘昀小主子的脈象平穩有力，搏沉穩卻不失靈，像是有源源不斷的生機，比一般孩子康健得多。尋常半歲孩的脈象多是偏細弱，稍有風吹草就容易生病，可小主子這脈象，怕是比一歲的孩子還要穩健！”
“真的嗎？那真是太好了！”聞詠儀鬆了口氣，臉上出真切的笑容。知道，這都是靈泉水的功勞——每日在孩子們的輔食和水裡加幾滴靈泉水，不僅能滋養脾胃，還能增強質，弘昀能有這般好的脈象，正是靈泉水發揮了作用。
接著便到弘昭。聞詠儀將兒抱到張太醫面前，弘昭卻不像哥哥那般好奇，只是抓著聞詠儀的襟，小腦袋靠在懷裡，怯生生地看著張太醫。
“昭格格別怕，太醫伯伯不咬人。”張太醫笑著逗，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巧的撥浪鼓，晃了晃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弘昭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，眼睛盯著撥浪鼓，漸漸鬆開了抓著聞詠儀襟的手。
張太醫趁機給弘昭量高、測重。當看到高兩尺、重十四斤的刻度時，他再次出驚訝的神：“昭格格的高竟和弘昀小主子不相上下，重也只比哥哥輕一斤！要知道尋常半歲娃，高多在一尺九寸左右，重也不過十三斤，格格這質，竟比有些小阿哥還要好！”
聞詠儀笑著了弘昭的小臉：“這孩子雖看著文靜，胃口卻不比哥哥差，每日的輔食也能吃小半碗。”
診脈時，弘昭倒是比哥哥老實，乖乖地將小手搭在脈枕上，只是眼睛還盯著張太醫手裡的撥浪鼓。張太醫指尖搭在的脈搏上，沒過多久，臉上的驚訝更甚，甚至忍不住了眼睛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。
“怎麼樣？昭兒的脈象還好嗎？”聞詠儀見他神異常，連忙問道。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張太醫激地站起，對著聞詠儀深深一揖，“老臣從醫三十餘年，從未見過質這般好的半歲娃！尋常娃半歲時，多因氣偏弱容易出虛汗，稍不注意就會著涼生病，可昭格格的脈象不僅平穩有力，還帶著一清之氣，方才老臣的小手小腳，皆是乾爽溫熱，沒有半點虛汗，神頭也十足，真是見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若是按這質養下去，兩位小主子將來定能病痛之苦，長康健魄。老臣要恭喜主子，賀喜主子，真是養出了兩位有福的小主子！”
聞詠儀連忙扶起張太醫：“太醫言重了，都是孩子們自己爭氣，也多虧太醫時常來照料。”上雖這般說，心裡卻清楚，這都是靈泉水的功勞。自宮以來，從未敢間斷在孩子們的飲食里加靈泉水，無論是熬粥、泡果，還是日常飲水，都會滴上幾滴。這靈泉水不僅化解過曼陀羅花籽的毒，更像一劑溫和的補藥，悄無聲息地滋養著孩子們的，讓他們在半歲之時，就有了遠超同齡人的質。
“主子太謙虛了。”張太醫笑著搖頭，“宮裡的小主子哪個不是心照料？可偏偏只有弘昀、弘昭兩位小主子有這般好質，這定是主子有獨特的餵養法子。老臣斗膽問一句，主子平日裡給小主子們吃些什麼輔食？說不定能推廣開來，讓宮裡其他小主子也沾沾。”
聞詠儀心中一，早已想好說辭：“也沒什麼特別的，不過是每日用新鮮的小米熬粥，再摻些切碎的末或魚末，偶爾用溫水泡些梨塊給他們當零。許是孩子們胃口好，不挑食，才長得這般康健。”刻意去了靈泉水的事——這是守護孩子們的秘，也是在深宮之中的底氣，絕不能輕易示人。
張太醫聞言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：“小米養胃，魚補氣，梨塊潤肺，倒是都是溫和滋養的食材。看來餵養孩子，確實要選對食材，再加上用心照料，才能養出好質。”
他又叮囑了幾句日常照料的注意事項，比如夏季別讓孩子們貪涼，輔食要現做現吃，便收拾好藥箱準備離開。臨走時，弘昀還抱著他給的撥浪鼓不放，弘昭也對著他出了淺淺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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