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六的晨，是帶著涼意的金。景宮花園裡的石榴樹還掛著殘秋的枯葉，水凝在葉脈上，風一吹就滾落在青磚地，碎星星點點的溼痕。聞詠儀坐在石凳上，指尖還殘留著昨夜未散的張——胤宸就站在側，月白寢已換了寶藍的小朝服，領口繡著緻的蟒紋，可那張稚的臉上，依舊著屬於嬴政的沉穩。
兩人正低聲說著昨夜的事，胤宸剛提到“都江堰水利圖需儘快修正，否則恐誤農時”，就聽見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，帶著孩特有的輕快，卻又比尋常孩子多了幾分篤定。
聞詠儀回頭，就見靈瑤捧著那尊青銅鴞尊，從迴廊那頭走了過來。
靈瑤剛滿五歲，穿著一的襖，襬繡著纏枝蓮紋，跑時像朵翻飛的花。可的作卻格外小心，雙臂環著鴞尊，小臂繃得筆直，生怕懷裡的青銅模型摔落。鴞尊的翅膀沾了點晨，在晨下泛著冷冽的澤，靈瑤的小手指正輕輕挲著翅膀上的雲雷紋，作輕得像是在安一位老友。
“母妃，皇兄。”走到石凳前停下，沒有像往常那樣撲進聞詠儀懷裡，反而先將鴞尊輕輕放在石桌上。青銅與青石撞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，驚飛了枝頭棲息的麻雀。
聞詠儀正想開口問怎麼一早就在擺弄鴞尊，卻見靈瑤忽然往後退了半步，小小的子得筆直，學著宮廷禮儀的模樣，屈膝行了個不那麼標準卻格外鄭重的禮。的頭微微垂著，劉海遮住了眉眼，聲音卻陡然變了調——沒有孩的糯，反而帶著一種穿晨霧的清亮，還裹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“唐武曌見過母后、皇兄。此雖，卻未忘‘子亦掌乾坤’之念。從今往後，願助母后執掌後宮，興權以破‘無才便是德’之桎梏，讓天下子皆有發聲之機。”
話音落時，緩緩抬頭，右手抬起，指尖微微彎曲，拇指與食指相扣，其餘三指自然垂落——那是聞詠儀在百科圖書館的《武周風誌》裡見過的手勢，是武曌臨朝聽政時，握玉圭的標準姿勢，指尖的弧度、手腕的角度，分毫不差。
聞詠儀的呼吸猛地一滯，指尖下意識攥了石凳的扶手。昨夜胤宸的“嬴政之語”還未消化，今日靈瑤又道出“武曌”之名——兩個孩子，一個是統一六國的始皇帝，一個是開創武周的帝，這樣的巧合，絕不是“夢話”能解釋的。
石桌上的青銅鴞尊，彷彿也到了什麼，翅膀上的雲雷紋在晨下竟似泛著淡淡的金。靈瑤的目落在鴞尊上，又轉回到聞詠儀臉上，眼底沒有半分孩的怯意，反而著一種久經朝堂的銳利：“昨日午後，兒臣在廊下聽浣局的劉宮說，昨日本該是低位嬪妃向皇后稟事的日子，卻被務府攔下，說‘子無需參與前朝瑣事’。兒臣當時就覺得氣悶，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，今晨醒時，腦子裡突然湧進好多畫面——有高高的朝堂，有跪著的大臣，還有一個穿著龍袍的子，在簾後說‘百議事，子為何不能聽？’”
頓了頓，語氣裡添了幾分沉重：“後來兒臣才想起來，那畫面裡的子，就是兒臣自己——是武曌垂簾聽政時的模樣。兒臣還想起，當年兒臣設、開殿試，就是為了讓子不必困於宅，可如今這後宮，連嬪妃議事的資格都沒有，豈不是倒退了？”
站在一旁的胤宸，聽到“”“殿試”時，眼底閃過一瞭然。他往前邁了半步，看向靈瑤的目裡沒有驚訝，反而多了幾分認可：“妹妹所言極是。如今後宮被高位嬪妃把持，低位者無話語權，民間子更是連識字的機會都。若想興權，不可急於求——可先借母妃此前想辦的學擴權，教子識字、懂史、明事理，待有了足夠多的‘知禮子’，再圖朝堂之事。”
“皇兄說得對！”靈瑤眼睛一亮，之前的凝重散去幾分，多了些孩的鮮活，卻依舊保持著沉穩，“兒臣昨日還想，若學能教子讀《史記》《漢書》，讓們知道婦好領兵、班昭著書的事，自然就不會覺得‘子只能相夫教子’。等學辦起來，咱們再從學員裡選些能幹的，去各宮協助低位嬪妃，慢慢把話語權搶回來！”
兄妹倆一唱一和，一個提策略，一個補細節，嬴政的治國遠見與武曌的權抱負，竟在這五歲孩的對話裡，形了奇妙的契合。聞詠儀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，心中的震驚漸漸沉澱為一種堅定——這不是偶然，是冥冥中的註定，是系統賦予的機緣。
深吸一口氣，站起，手牽過靈瑤的手，又拍了拍胤宸的肩：“你們的心思，母妃都懂。但此事兇險，若被外人知曉，不僅你們會有命之憂，整個景宮都會被牽連。母妃有一樣東西，要讓你們看。”
說罷，牽著兩個孩子走到花園的假山下——這裡是景宮最僻靜的地方，聽不到宮太監的走聲。閉上眼，默唸進系統空間的口訣，指尖在假山石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下一秒，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。
晨霧與晨消失不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泛著淡藍澤的空間。左側是一片波粼粼的靈泉池，泉水泛著細碎的金；右側是一排排高聳的書架，上面擺滿了各式書籍，從《秦代水利考》到《武周政要》，再到聞所未聞的《海外諸國志》，應有盡有——這是百科圖書館。遠還懸浮著一個亮著的圖示，上面寫著“萬界超市”，圖示下約能看到“高產稻種”“水泥配方”的字樣。
靈瑤和胤宸都愣住了，眼底滿是驚訝。靈瑤手想去書架上的書，指尖卻穿過了書脊，才反應過來這是特殊的空間。
“這是母妃的秘，也是咱們母子三人未來的底牌。”聞詠儀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，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，“這裡系統空間，有百科圖書館，能查到古今中外的知識；還有萬界超市，能兌換尋常見不到的東西。昨日胤宸說的都江堰水利圖，母妃就是在這裡查到的謬誤；將來靈瑤想辦學，這裡也有足夠的書籍和方法。”
走到靈泉池邊，看著兩個孩子：“但這個秘，絕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。從今往後，咱們母子三人結同盟——胤宸負責用這裡的知識修正國策、穩固基；靈瑤負責借學興權、擴人脈；母妃則在背後為你們鋪路，護你們周全。你們願意嗎？”
胤宸先是鄭重地點頭，他走到聞詠儀面前，出右手：“兒臣嬴政，願與母后、妹妹共守秘，共興大清。”
靈瑤也立刻出手，小手疊在胤宸的手上，眼神堅定：“兒臣武曌，願隨母后、皇兄，破桎梏，興權！”
聞詠儀看著兩隻疊在一起的小手，心中湧起一暖流。出手，輕輕覆在上面，三隻手相扣，掌心的溫度織在一起，像是將三個不同的靈魂，牢牢系在了一起。
“好，從此刻起，咱們便是生死與共的同盟。”聞詠儀的聲音帶著一哽咽，卻格外有力，“無論將來遇到什麼風浪，咱們母子同心，定能闖過去。”
系統空間的，和地灑在三人上。遠的萬界超市圖示，似乎亮了一下，像是在為這個新生的同盟，送上無聲的祝福。而石桌上的青銅鴞尊，還靜靜地留在景宮的花園裡，翅膀上的雲雷紋，在晨下愈發清晰，彷彿也在見證這個屬於“帝王之魂”與“帝之願”的開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