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八的乾清宮,晨剛漫過殿外的漢白玉欄杆,殿已聚滿了商議備戰的大臣。鎏金銅爐裡的龍涎香燃得正旺,煙氣纏繞著“正大明”匾額的一角,卻不住殿愈發迫的氛圍——福建水師的備戰已進倒計時,火攻箭的燒製、民船的改裝、步兵的調遣,每一件事都容不得半分耽擱。
康熙坐在座上,手裡著馬爾賽遞來的奏報,眉頭微舒:“火攻箭已燒製三千支,三日可運抵泉州;民船改裝也已完十五艘,剩下五艘明日便可完工——看來進度還算順利。”他抬頭看向水師提督吳英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,“吳英,你到了福建後,務必讓將士們悉火攻箭的用法,尤其是在船上投的角度和力度,可不能出半分差錯。”
吳英躬應道:“臣遵旨!臣已挑選了五十名銳弓箭手,專門練習火攻箭投,定不會辜負皇上期!”
就在此時,站在皇子列中的胤睿忽然上前一步,雙手抱拳,聲音清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父皇!兒臣有一事啟奏——兒臣願往福建督戰!”
這話像顆石子,投進平靜的湖面,殿瞬間安靜下來。馬爾賽第一個皺起眉,出列勸阻:“皇上,不可!三阿哥年僅十歲,福建路途遙遠,且倭寇兇悍,戰場兇險,若是有個閃失,如何了得?督戰之事,自有吳提督和張巡負責,不必勞煩三阿哥親往!”
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,有的說“皇子年,不宜涉險”,有的說“督戰需經驗富者,三阿哥恐難勝任”,連一向支援胤睿的噶禮,也面猶豫——他雖認可胤睿的謀略,卻也覺得讓十歲孩去戰場,太過冒險。
康熙的眉頭也皺了起來,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扶手,眼神複雜地看向胤睿:“胤睿,你可知戰場兇險?倭寇可不是紙上談兵的對手,稍有不慎,便會危及命。你雖有破倭之策,可督戰之事,並非只懂謀略便可,還需應對瞬息萬變的戰局,你……”
“兒臣知道!”胤睿打斷康熙的話,眼神卻愈發堅定,“兒臣知道戰場兇險,可正因為如此,兒臣才要去!紙上談兵終覺淺,若只在京城看著策論,如何知道戰是否合實戰?如何知道火攻箭在海上的實際效果?兒臣去福建,不僅是督戰,更是去驗證戰,為將來守護大清疆土積累經驗——請父皇全!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鏗鏘,帶著年人特有的銳氣,更帶著一份超越年齡的沉穩。殿的大臣們都愣住了,沒人想到,這個十歲的皇子,竟有如此膽識和遠見。
康熙看著胤睿眼中的芒,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搖——他想起自己年輕時,也曾為了平定三藩,親赴前線督戰;想起胤宸在運河試點時的沉穩,胤珩查鹽稅案的細緻,如今胤睿又有這般敢闖敢拼的勁頭,這不正是他期的皇子模樣嗎?可轉念一想,戰場畢竟不是兒戲,胤睿再聰慧,也只是個孩子,若是真有閃失,他如何向聞詠儀代?
就在康熙猶豫之際,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:“聞貴妃到——”
眾人轉頭去,只見聞詠儀由春桃攙扶著,緩步走進殿。穿著一淡紫的宮裝,孕態已顯,卻依舊姿拔,走到殿中躬行禮,語氣平和:“臣妾參見皇上,各位大人。臣妾聽聞皇上正議福建備戰之事,放心不下,便過來看看。”
康熙看著,語氣和了些:“你子不適,怎麼還過來了?快坐下歇著。”
聞詠儀謝過恩,卻沒立刻坐下,而是看向站在殿中的胤睿,又轉向康熙,語氣帶著幾分斟酌,卻句句在理:“皇上,臣妾方才在殿外,約聽到睿兒請纓去福建督戰。臣妾知道皇上擔心睿兒安全,可臣妾倒覺得,這或許是個歷練的好機會。”
頓了頓,迎上康熙疑的目,繼續說道:“睿兒雖有謀略,卻從未親歷戰場,紙上的戰終究要靠實戰檢驗。若是讓他去福建,再派一位經驗富的老將輔佐,既能讓他在旁學習如何應對戰局,驗證火攻戰的實際效果,又能借老將的威名鎮住軍心,確保他的安全——這樣一來,既鍛鍊了睿兒,又不耽誤戰事,豈不是兩全其?”
這話像一把鑰匙,解開了康熙心中的猶豫。他看著聞詠儀,眼裡閃過幾分讚賞——還是考慮得周全,既懂他對兒子的期許,又顧及到安全,比大臣們一味反對或支援,更得要領。
“老將輔佐……”康熙沉片刻,目掃過殿的大臣,最終落在了站在角落的一位老將上,“施琅!”
被點到名的施琅立刻出列,躬行禮:“臣施琅在!”他年近六十,鬚髮已有些花白,卻依舊姿拔,眼神銳利——他曾率軍收復臺灣,是大清最懂海戰的老將,如今雖已卸去水師提督之職,卻仍在兵部任職,為水師出謀劃策。
康熙看著他,語氣鄭重:“施琅,你久歷海戰,經驗富,朕命你與胤睿同往福建,輔佐他督戰!你需記住兩點:一是確保胤睿的安全,不可讓他靠近前線;二是協助吳英落實火攻戰,若是戰局有變,可臨機決斷,但事後需向朕和胤睿奏報!”
施琅眼中閃過一驚喜,連忙躬應道:“臣遵旨!臣定竭盡所能,保護三阿哥安全,協助水師破倭,絕不辜負皇上信任!”他本以為自己年事已高,再難有機會重返戰場,如今能得此任命,既能為國效力,又能輔佐年輕皇子,正是他所願。
馬爾賽見康熙已做決定,且有施琅輔佐,便不再反對,躬道:“皇上英明!有施將軍輔佐三阿哥,定能萬無一失!”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,殿的氣氛重新變得振。
胤睿看著施琅,眼中滿是敬佩——他曾在史書上讀過施琅收復臺灣的事蹟,如今能與這位老將同行,心裡既激又期待。他上前一步,對著康熙躬行禮:“兒臣謝父皇全!兒臣定在施將軍的輔佐下,認真學習,協助水師破倭,不辜負父皇和額孃的期!”
康熙點頭,語氣緩和下來:“你去了福建,要多聽施將軍的建議,不可魯莽。若是遇到難,可隨時八百里加急奏報,朕會為你做主。”他頓了頓,又看向聞詠儀,“詠儀,你放心,有施琅在,睿兒定會平安歸來。”
聞詠儀躬謝恩,語氣帶著幾分欣:“皇上安排周全,臣妾放心。臣妾已讓春桃為睿兒收拾了行李,備了些常用的藥品和,還請施將軍多費心照看。”
施琅連忙道:“貴妃娘娘放心,臣定將三阿哥視作親生子一般照看!”
議事結束後,大臣們陸續退出殿外,施琅特意留了下來,走到胤睿邊,笑著道:“三阿哥,老臣明日便隨你一同啟程。路上老臣給你講講海戰的門道,比如如何看風向、辨汐,這些在紙上可學不到。”
胤睿連忙躬:“多謝施將軍!兒臣定好好向您學習!”
康熙看著兩人的互,角出笑意。他轉頭對聞詠儀道:“睿兒能有此歷練機會,多虧了你提議。你懷著孕,也要多保重子,別太掛心睿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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